大學創新性人才培養：概念與辨析、問題與思考

[摘要]對于當下的中國高等教育來講，大學的創新性人才培養既是一個時代主題，也是一個永久課題。給出了“創新性人才”的釋義，并把大學創新性人才培養與素質教育、通識教育與專業教育、科學教育與人文教育等相關概念的基本關系進行了辨析。針對創新性人才培養面臨的主要問題，如創新環境問題、大學教師隊伍的欠缺、大學創新型文化偏弱問題、大學教學過程的要素創新乏力問題等，提出解決問題的基本思路與策略。

[關鍵詞]創新性人才培養；釋義；辨析；問題；思路

[中圖分類號]G64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1-8372(2007)04-0090-04

對中國高等教育來講，“創新性人才培養”既是一個時代主題，也是一個永久課題。從國家發展戰略意義上講，從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意義上看，當代大學人才培養具有重要的奠基意義和發揮著“人才庫”和“發動機”的作用。從大學的職能看，大學服務社會的職能要通過人才培養和科學研究來實現。我國國家發展戰略是建設創新型國家和構建創新型社會，那么，這就必然要求大學要通過培養創新性人才來服務創新性的國家和社會，這是大學服務社會的題中應有之義，也是大學自身改革與發展的要義。

一、“創新性人才培養”釋義及其相關概念的辨析

我國在20世紀80年代中期開始倡導培養創造性人才或創新性人才，但引起關注和研究是在90年代以后，而真正引起重視并形成共識則是在黨中央、國務院提出建設創新型國家的建設目標之后。2006年6月5日，胡錦濤總書記在兩院院士大會上作了論創新人才發展的講話，該年7月份在上海召開的第三屆中外大學校長論壇直接把創新人才培養的任務擺在了廣大教育工作者面前。創新性人才的培養來離不開教育體系，大學更是責無旁貸。

(一)創新性人才釋義及其培養目標、任務

何謂創新性人才?這是認識“創新性人才培養”必先明確的一個基本概念。筆者認為，創新性人才有別于傳統的“被動型”的守成性人才，是在達到知識淵博、專業精深、人格完善的基礎上具備強烈的創新意識和精神、靈性的發散與集中思維、標“新”立“異”的個性特征，并能在探索與實踐中進行新發明、新創造，研究出新技術、新成果，提出新見解、新思想、新方法的具有獨創性的人才。從創新性人才的成長與形成過程、狀態上講，創新性人才具有創新意識、創新精神、創新思維和鮮明的個性特征；從創新性人才活動結果上看，創新性人才能夠進行新發明、新創造，提出新見解、新思想、新思路和新方法，研究出新技術、新成果。

從這一界定中可以看出，大學教育作為高級人才培養的過程直接面對和觸及的是創新性人才培養的“過程或狀態”，它并不直接面對創新性人才的“結果”形態。“結果”形態的創新性人才可能會在“過程”中出現，但更多地要后移到學生畢業后進入社會才能顯現。由此，我們得出了大學進行創新性人才培養的目標和任務，即：在對大學生進行素質教育，促進其知識、能力、素質全面發展的基礎上，著力培育其創新意識、創新精神，激發其創新潛能，培養其創新思維和創新能力，提升其創新人格。學生創新的成果是大學在人才培養過程中希望看到的，但更期待在學生畢業后的社會實踐中開花結果。

(二)與“創新性人才培養”相關概念的辨析

1 創新性人才培養與素質教育

素質教育是與創新性人才培養密切相關的一個概念。素質教育最先是針對20世紀80年代我國勞動者素質偏低的狀況提出的，也是針對80年代以來廣大中小學愈演愈烈的應試教育傾向而提出的，1993年始在大學倡導并進行了大學生文化素質教育的改革與實驗，現在大學生綜合素質教育在高校蔚然成風。1999年黨中央正式頒布《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實行素質教育的決定》，正式把素質教育的改革舉措確定下來。素質教育從本質上說，是以提高全民族素質為宗旨的教育，以面向全體學生，全面提高學生基本素質為根本目的，以注重開發學生潛能、促進學生德、智、體諸方面生動活潑的發展為基本特征的教育。人的素質是個整體，所以稱為綜合素質。但為了認識與研究的方便，素質教育的“素質”可具體分解為思想品德素質、文化科學素質、身體心理素質，技能能力素質、創新素質、審美素質、社會交往素質等方面。因此，素質教育具有全面性、綜合性、基礎性等特點。

由此看來，素質教育與創新人才培養兩者是統一的。一方面，創新人才培養實際上是培養學生的創新素質，創新素質是包含于學生整體素質結構之中的，創新素質的培養是素質教育的重要構成；另一方面，創新素質的培養也離不開素質教育所施與學生的全面綜合素質的鋪墊。

2 創新性人才培養與通識教育、專業教育

近年來，大學教育改革突出強調了通識教育與專業教育的相互滲透，“通識為體，專業為用”已成為重要的辦學理念，并在這一理念的指導下構建了人才培養的新模式，充分發揮了“通識”對于人才成長的基礎作用和“專業”的功用，使知識的廣博與專業的精深相結合，能力的提高和人格的提升相結合，“做人”和“做事”相結合。

大學實施通識教育與專業教育相滲透的教育和創新性人才培養并不矛盾，兩者具有統一性，通識教育與專業教育是創新性人才培養的主渠道，并為實施創新性人才培養構筑了大平臺，換言之，創新性人才培養只有通過與通識教育、專業教育相滲透才可以達成。

3 創新性人才培養與科學教育、人文教育

科學教育與人文教育相結合是大學教育之重要理念和辦學行為。科學教育是科學精神與科學素質的教育，人文教育是對學生進行人文精神和素質的教育。科學素質與人文素質同樣是創新性人才素質的基本構成，因此，兩者也具有統一性，科學教育與人文教育是創新性人才培養的基礎。

以上概念的辨析足以說明，今天我們突顯創新性人才培養并非否定中國大學在改革與發展中所形成的優良傳統，否定既有的改革成果，而是強調大學改革與發展的連續性，在已有成果的基礎上再前進一步，前進到創新性人才培養這一改革重點上來。

二、創新性人才培養面臨的主要問題與解決問題的思路

(一)創新環境問題與解決思路

毋庸諱言，創新性人才培養離不開一個良好的創新環境，它對于創新性人才培養起著潛移默化的影響，但是，由于受社會功利思想與傳統守舊思想的消極影響，目前的創新性人才培養環境還談不上良好。我們認為，創新性人才培養從根本上講，需要營造一個大環境，需要精心打造一個中環境和小環境。

第一，營造大環境。大環境“大”到什么程度?應推延到整個社會。從最廣大的意義上看，它有賴于創新型社會的形成，一個鼓勵創新、創新至上的社會環境會影響到大學生的創新意識和價值取向，并引導他們的創新行為。然而，創新型社會環境的構建需要一個過程，要逐步實現，目前迫切需要的是國家要制定一系列的有利于創新性人才成長的、脫穎而出的傾斜性政策，指引著大學生向著創新性人才的目標邁進。

第二，營造“中”環境。“中”環境是指學校教育的環境，覆蓋大、中、小、幼整個的教育體系和環境。這一概念的提出，意蘊創新性人才培養決不僅僅是大學教育的任務，而是整個教育體系的任務，而且，大、中、小、幼各個教育段都要相互銜接、相互聯系、相互支撐。如果“中、小、幼”教育仍然傾心傾力大搞以升學考試為主要目標、任務的應試教育，把創新性人才培養的任務后移給大學，那么，我國創新性人才培養的基礎就非常孱弱。因此，創新性人才培養的目標、任務應適當地分解在不同的教育段中，形成“前”為基礎、“后”為提高的前后呼應的良好態勢。

第三，打造“小”環境。“小”環境是指大學校園內的環境。它包括創新氛圍的營造，創新性校風、教風、學風的形成，以創新型教師為主體的教師隊伍的建設，以課堂為主陣地、以學生為本的創新性課程體系的構建，大學生課外活動主要是大學生社團活動的廣泛開展，大學教學與科研活動一體化中科研“反哺”教學機制的形成，等等。其中，基于學生創新能力培養的課程體系、教學方法與手段以及模式的改革尤為重要。如果把“小”環境整體當作一種課程資源來看的話，那么，“小”環境內的所有因素都可分為顯性課程與隱性課程。因此，“小”環境的打造必須在這兩方面都用力。

(二)教師隊伍不適應創新性人才培養的問題與解決思路

大學教師是培養創新性人才的主體與關鍵因素。要培養創新性人才，教師必先成為創新型的教師或學者。當然，大學教師隊伍建設是一個世界性的課題，同外一流大學至今都在為建設一流的教師隊伍而進行著長期不懈的努力。我國具有現代意義的大學不過百年的歷史，其中又有許多歷史的斷層，發展斷斷續續，其模仿性較強，現代性存在明顯的不足，在此背景下，我國大學教師隊伍的整體素質與水平是偏低、偏弱的，當然，創新素質也普遍偏低。因此，努力打造一支以創新副教師為主體的教師隊伍就成為各高校面臨的主要任務。對此，筆者提出的“打造”思路如下：

第一，在校內建立由“大師”統領“學者”、“學子”致力于“高深學問”研究與創新的學術團隊。大學必須有大師，這已成為經典的大學規律；教師必須是學者，這也是大學的根本要求。大師與學者的有機構成就形成為學術團隊，這里的學術團隊至少肩負兩方面的重任：一是高深學問的研究與創新，即傳統意義上的科學研究；二是高深學問的傳授與繼承，即傳統意義上的教學。大學里的教學與科研應是一體的，大學的學術應包含教學與科研活動。教學的對象是大學生，那么，以“大師+學者”為主體的學術團隊的基本構成應再加上“學子”，變為“大師+學者+學子”。因此，大學里的學術應是“大”學術，大學里的學術團隊應是“大”學術團隊，“大”學術團隊所進行的“大”學術活動既包含了傳統意義上的科研活動，各種原創性科研成果的產出，又包括了以往游離于科研活動之外的教學活動，即創新性人才的培養。筆者設想，這樣的“大”學術團隊形成之日，便是創新性人才輩出之時。

第二，要建立和優化有利于“大”學術團隊成長和發展的制度與保障機制。理想和目標狀態的“大師+學者+學子”的“大”學術團隊的構建需要一個好的制度保障，即能在事業、感情與待遇上保證教師們身心愉悅地去從事“高深學問”的研究與傳承，并投入到創新性人才培養當中。學術事業管理制度建設以及給予教師的身心保障應該顯現出大學的大氣、大度與寬容。目前國內大學幾近相同的以年度考核量化指標體系為主要內容的學術管理制度太顯急功近利。一方面，它違背學術規律、學術團隊成長與發展規律，破壞創新環境；另一方面，又嚴重地損傷教師的積極性和創新性，因此，應徹底摒棄。

第三，在高等教育國際化的背景下，要堅定不移地走教師國際化之路。同外一流大學大都是從全球范圍內招聘教師，而且是連續不斷地常年招聘，以保持學術團隊的完整與領先。對我國大學來講，這是一條可資借鑒的途徑。

(三)大學創新型文化偏弱問題與解決思路

大學文化作為一種亞文化，究其精神來講，是一種有別于社會大眾文化的高雅文化。大學畢竟是高深學問的匯聚地與高素質人才的聚集地，因此，大學文化又是一種強勢文化，足以影響和輻射社會。但長期以來由于受外來環境以及種種內部條件的影響，我國大學的原創精神、創新精神等未得到悉心的培育，甚至受到人為的甚至是制度的擠壓、貶抑，致使大學的創新文化始終偏弱。解決問題的基本思路有以下幾點：

第一，凝聚和凸顯大學的創新精神。我們認為，創新精神是創新文化的靈魂，對于創新文化的建設具有支撐作用。創新精神是承載于主體之內而顯于主體之外的，單個主體的創新精神的展露不足于形成一所大學的創新文化，只有群體創新精神的凝結才能構建起來。因此，立足于教師群體，讓每一位教師各盡所能，在各自崗位上煥發出創新的活力，這是構筑大學創新精神的根本點。具體來講，在人才培養、科學研究、社會服務等各項活動中，都要展現教師的原創性、突破性，鼓勵教師勇于改革，在改革中具有敢為天下先的勇氣和毅力。

第二，重塑現代大學制度。如果說以上基本要求是凝聚大學創新精神的內因與內驅力的話，那么，給大學以有效的大學制度約束與規范則是外因與根本保障。現代大學制度建立的要旨是要維護“教授治校”、“學術自由”等大學傳統價值觀，要維護和彰顯教師的學術權力，從而有效地發揮大學人才培養、科學研究與社會服務的基本職能。總之，現代大學制度的建立及其運行是以人為本的，以教師和學生為中心的。針對時弊，在學術權力與行政權力的博弈中，它彰顯學術權力，并讓行政權力返歸原位。此外，重塑現代大學制度能夠營造大學之愛，即對教師與學生的寬容，一種愉悅的催人奮進的寬松環境。在這一制度及其營造的環境中，教師的創新意識得以蓄養、創新思維得以進發、創新能力得以展露，如此，大學創新精神則得以形成并將蔚為大觀。

(四)大學教學過程的要素創新乏力問題與改變策略

大學教學過程是人才培養的主渠道。取其要素則主要有教師、學生、教學內容與教學手段。關于教師與學生前有涉及，以下著重談一下教學內容與教學手段兩要素在創新性人才培養中存在的問題及在創新性人才培養中應有的作用。教學內容的創新性不足集中表現在教學內容的陳舊與課程編排、實施的簡單、粗陋等問題上；教學方法上出現的問題往往是沒有依據教學內容與學生的實際需要而選擇和運用，致使方法不當，沒有在知識的授受中架起一條暢通的橋梁。無論是一所大學整體的課程體系，還是其中的一門課程都缺乏科學性、先進性與前瞻性。形成這種局面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但根本的一條是教師投入本科教學的時間與精力嚴重不足。對此，應在以下三方面進行改革：

第一，建立健全維護教學中心地位的政策及其運行機制，改變重科研、輕教學的不良現象。大學擔負多重職能，如果說教學、科研都是中心的話，那么，教學是第一中心，科研則為第二中心。

第二，按創新性人才素質培養目標整體構建新的優化的課程體系。建立科研成果反哺教學的機制，增強課程的前沿性、先進性，同時加強課程的國際化建設。

第三，使每一門課程都回歸其“curriculum”的本義，即“跑道”(race—course)的本義，讓學生在知識的“跑道”上奮力馳騁。

責任編輯 張桂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