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就像流浪狗

伍玲玲

為了養39只狗、19只貓，我租了三間房。花錢租屋，就沒錢買飼料了，只好到處收集剩菜剩飯。有人看見我在撈餿水，就罵：“臭乞丐!”我聽了，好想哭。

我不是乞丐。我老家四川重慶，以前的先生是軍人，很兇，會打人。27歲離婚后，我到紡織廠做工養兒子。日子不好過啊，12年前，我又嫁臺灣老公。他長我30歲，有一兒一女，但脾氣真好，有什么好吃的，一定讓我先吃。沒想到好日子才過一年，他就中風了。

我陪先生住在醫院里，一晃眼都10年了。他動了氣切手術不能講話，可是每逢過年過節，兒女全都沒來，他會流淚，我知道他心里難過。為了照顧先生，十幾年來，我只回過大陸一次。實在想家，打電話回去，我兒子只說：“快拿點錢來，我都沒肉可以吃。”

一次，我在醫院附近散步，看到有人殺狗，打算吃狗肉。狗狗在哭，我看了不忍，只好用僅剩的幾百塊錢買狗。后來，我看到流浪狗，怕它們被殺。就抱回來養，越養越多。有人勸我把貓狗送去收容中心，可是送到那里，一個禮拜就被撲殺，忍心嗎?

人和狗一樣，老了、病了、殘了，就被丟棄。我也漸漸老了，經常頭昏眼花，都不敢想：往后誰照顧我?只希望能把先生好好照顧到百日，等貓狗往生，就把它們埋了。我對狗狗說：“保佑媽媽，比你多活一天啊!”它好像想安慰我，照樣和我親熱。

(責任編輯唐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