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郁和妻子巧笑婚后搬進了翡翠小區的新房,翡翠小區東臨湖水,背靠青山,環境十分優美,子郁和巧笑非常滿意。
半個月后,前來祝賀的朋友終于來得差不多了,誰知這天晚上門鈴又響了,子郁開門一看,來的竟是黃青詩!子郁曾和黃青詩打過一次特殊的交道,之后就沒有再來往,子郁看他手提一箱茅臺酒笑吟吟站在門口,一時有些發愣,還是巧笑機敏,趕緊把黃青詩讓進了屋里。
黃青詩在沙發上落座后說:“聽說你們搬了新居,我也來祝賀祝賀,怎么說我們也算是有緣分啊!”子郁客氣道:“怎么好意思讓您破費!”黃青詩哈哈一笑:“一點心意而已!”黃青詩是市里著名的企業家,身家過千萬,一箱茅臺酒對他來說實在算不上什么,以他的身份,他能到子郁家里來坐坐,實在是子郁的榮耀。
巧笑親自下廚炒了四個菜,子郁拿出當地的一瓶名酒出來,卻被黃青詩擋住了:“還是嘗嘗我的茅臺吧!”在黃青詩的要求下,滴酒不沾的巧笑竟然也破例喝了一杯。三個人推杯換盞,轉眼一瓶酒見了底,子郁最近連續作戰,開始不勝酒力,他起身去了趟廁所,回來時酒杯里又滿了。
黃青詩不說不喝,子郁只得舍命相陪,他端起杯子說:“黃老板,來,咱再把這杯干了!”就在這時,他突然聽見一個女人說:“子郁,這杯酒千萬不要喝!”子郁以為是巧笑,就硬著舌頭沖巧笑說:“我沒事,還能喝!”說著,便一飲而盡。那個女人嘆息一聲道:“唉,看來真是天數難逃啊,你非得割我幾刀才算罷。”
子郁兩眼發直,沖巧笑說了聲:“什么天數難逃?”忽然就躺倒地上不省人事。這個春天的晚上,原是晴朗的天空忽然烏云密布,大風砰呼刮了一夜。
子郁并沒有死,昏睡了兩天三夜后,第四天早上醒了過來。他睜開眼睛,看見了一張美麗的女人的臉,旁邊是一個男人。他張口問道:“你們是誰?”這女人正是巧笑,她回答:“我是你老婆啊!”又指著那個男的說:“這是我老公!”那人正是黃青詩。子郁點點頭:“哦,你是我老婆,他是你老公,我知道了!”
巧笑和黃青詩相視而笑,子郁果然失去了記憶。
朋友們知道子郁酒精中毒失去記憶,而且神經有些失常后,紛紛來安慰巧笑,巧笑白天哭哭啼啼摸眼淚,晚上卻在房間里和黃青詩鬼混,子郁對這一切都恍然不知。
這天夜里十二點,子郁正在酣睡,忽然聽見一個女子叫他:“子郁,起來!”子郁惺忪著睡眼問:“你是誰啊,是在叫我嗎?我怎么看不見你?”那女子說道:“對,叫的就是你,你要是想見我的話,就從大門里出來,順便帶上把水果刀!”
子郁聽話地走出大門。巧笑聽見動靜光著身子要把他拽回來,黃青詩把她攔住了,“失足掉進湖里淹死不更好?不然幾天后死了你還得到處解釋!”巧笑嘆口氣道:“怎么說也是夫妻一場,有些不忍心啊!子郁,這怪不得我,誰讓你當初死死盯著她看!”
子郁在那女子的引導下向后邊的青山走去,來到半山腰,那女子讓他停下,卻依然不見她的人影。子郁心里迷惑,大聲喊道:“你到底是誰啊?快出來見我!”那女子說:“子郁,我是來救你的。看見你前面那棵櫻花樹了嗎?你用刀子劃開枝條,把流出來的汁液喝了!”子郁抬頭望去,果然看見不遠處的一塊巖石旁邊有一棵櫻花樹。
子郁反對道:“我是人啊,你以為我是吸食樹汁的昆蟲?”女子說:“你現在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還嘴硬!要想活命就按我說的做,不然,十天之后你就會成為植物人,然后大腦窒息而死!”“對啊,我是誰?”子郁一片茫然,他猶豫了一下,便拿出刀子劃開枝條,把從樹皮底下流出來的殷紅汁液全喝了,嘴里一股血腥味。那女子要他每天午夜都來喝櫻花樹的樹汁,并說七天之后是個月圓之夜,到時候她會告訴子郁一切。
第七天午夜,子郁按時來到櫻花樹下,當他就要喝完最后一滴汁液時,忽然覺得那枝條變得極其柔軟,并有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直撲他的鼻孔。子郁抬眼一看,他手里抱著的哪里是櫻花樹,分明是一個漂亮女子!
子郁幾乎連魂都嚇飛了,失聲問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那女子剛要說話,突然有人走了過來。子郁回頭去看,見是巧笑和黃青詩。只聽巧笑說道:“明明看到他來到了這里,怎么突然不見了蹤影?”
就在這一刻,子郁心中如同閃過一道閃電,突然恢復了記憶,他記起來了,這正是他的新婚妻子巧笑,深更半夜,她怎么會跟黃青詩在一起?子郁不禁叫了聲:“巧笑!”然而,巧笑就像什么也沒有聽見,卻回身把臉貼在了黃青詩懷里。
黃青詩在巧笑的額頭上親了一下說:“前幾天趁他夢游還不如把他推到湖里淹死省事!”說到這里,他突然咦了一聲:“奇怪,我記得這里只有一棵櫻花樹,怎么成了兩棵?”
原來子郁竟然也變成了一棵櫻花樹,和原來他吸食的那棵并肩站在一起!子郁驚慌失措,那女子卻說:“不要奇怪,一切我都會告訴你的!”
這時就聽巧笑說:“可能是你記錯了吧,管它呢,我們回去吧!”黃青詩擰了一把巧笑的臉蛋,又把手往身上摸,巧笑罵了聲“死鬼”,倆人摟摟抱抱回去了。
子郁氣得渾身發抖,卻想不出巧笑和黃青詩是怎么走在一起的,還要害他的命。過去的往事又浮上了他的心頭。
子郁和巧笑與黃青詩認識完全是因為一場意外。
半年前的一個中午,子郁駕車載著巧笑去看家具,經過一個十字路口時,一個女子正從他車前面不遠處橫穿馬路,子郁一眼看見她便呆了,他不相信天底下竟然還有這么美麗的女子。那女子見子郁呆呆地看她,便沖他笑笑也盯著他看,倆人看著看著不禁都笑了。
女子邊側頭看子郁邊往前走,突然之間,在一陣刺耳的剎車聲中她便飛了起來,然后輕飄飄落到了地上。子郁和巧笑幫助肇事司機把女子送到醫院,子郁覺得這場事故完全是自己造成的,如果自己不盯著她看,她只要稍看一下馬路,就不會出事。在女子昏迷不醒的兩天里,子郁和巧笑天天都去看她,他們知道了這女子的名字——白櫻花,是黃青詩的女友,他們和黃青詩就是在病房里認識的。后來,白櫻花還是死了,為此,子郁內疚了很長時間。
巧笑和黃青詩的認識也就這么簡單,現在怎么會成了奸夫淫婦? 子郁一腔怒火,卻見剛才那女子又站在了面前,他也恢復了男兒身。子郁又驚又奇,掐掐自己疼得入骨,一切都是真的!再細看那女子,子郁更是驚訝,不是白櫻花是誰?
子郁結結巴巴地問:“你,你沒死?”白櫻花悠悠嘆口氣:“死了,哎,你和我不過是相互看了一眼,就被她害死了!”子郁驚懼道:“這幾天都是你在和我說話?你成了樹精還是鬼?”白櫻花笑道:“是啊,我是鬼!”
子郁盯著月光下白櫻花那美麗的面孔,恐懼慢慢地消失了,他嘆道:“都怪我,是我害了你。如果當時我不看你,你也不會被撞死!”白櫻花笑道:“那不怪你,我們命中注定是有一段緣分的。其實,那輛車并沒有撞死我,是巧笑害死了我!”
子郁大驚:“這不可能,巧笑對你的死也是很內疚的!”白櫻花冷笑道:“你可記得我昏迷的第三天,巧笑一直在我耳邊喊著我的名字,還不停地撫摸我的臉?”子郁點頭,白櫻花繼續說道:“那天我其實已經蘇醒了,巧笑發覺后便裝作悲傷的樣子,在撫摸我的臉的時候用手捏住了我的鼻子,我是窒息而死的!”
子郁疑惑道:“她為什么要害你?”
白櫻花嘆息道:“一個漂亮女人的最大敵人,就是一個同樣漂亮的女人!那天你呆呆看我,巧笑都看在眼里,她妒火攻心,這是其一;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她看中了黃青詩的財產!你知道她發覺我蘇醒的時候在我耳邊怎么說?她說:誰讓你長得這么美麗,來勾引我老公?我今天就讓你死,你的黃青詩我也要奪過來!”
子郁怒道:“這個殺人犯,我這就去告她!”
白櫻花嘆道:“一切證據都沒有了還怎么告?真是最毒莫過女人心啊!巧笑說到做到,她借機殺我后,背著你主動和黃青詩約會了很多次,倆人一個貪財,一個圖貌,一拍即合,這才要殺你!那晚,他們在你的酒里下了一種毒藥,先是讓你失去記憶,最后大腦死亡。我當時提醒你了,可你不聽。”
子郁忽然記起這幾天他一直喝的櫻花樹汁,一把抓過白櫻花的手臂來看,只見上面道道刀痕清清楚楚,他落淚道:“是你救了我!”白櫻花悠悠說道:“我死后被父母埋在了我生前常來的這座青山上,因為我喜歡櫻花,名字也叫櫻花,父母便在我的墳上栽了一棵櫻花樹,我的靈魂也有了另一種生命。本來每個月圓之夜我都可以化作人形,不過以后不可能了,因為你已經喝盡了我的生命之水,今夜月落之后,我就會慢慢枯死!”
子郁感動地叫了一聲:“櫻花!”,一把把白櫻花摟在了懷里。突然,一個冷冷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來:“好啊,我說剛才怎么有兩棵樹,原來你們都成精了!”子郁回頭去看,正是黃青詩,手里拿著一把砍刀。原來,他回去后越想越覺得不對,白櫻花埋在這里并栽下一棵樹,他是知道的,便又帶上刀回來看看。
黃青詩看到剛才的兩棵樹又成了一棵樹,正被子郁摟著,他心里又驚又怕,更加起疑。此時月亮西斜,白櫻花已不能化為人形,子郁用身體護住白櫻花怒道:“黃青詩,你們這倆奸夫淫婦害死了白櫻花還不算,竟然還要害我,我饒不了你們!”
黃青詩聽了大吃一驚,子郁吃了毒藥,怎么會知道真相?他見子郁緊緊護住那棵櫻花樹,心中恐懼,便揮刀向櫻花樹砍去:“我先把這妖孽砍了!”
子郁大驚:“櫻花,閃開!”說著,抬手向黃青詩揮起的刀上迎去,眼看刀就要把他的手臂砍斷,他卻被人輕輕推到了一邊。黃青詩的刀準確砍在白櫻花身上,卻當的一聲反彈回來,刀刃深深沒人黃青詩腦門,他掙扎了幾下便死了。
子郁看見櫻花樹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刀痕,哭道:“櫻花,你又救了我,我該怎么報答你?”白櫻花的聲音輕輕在子郁耳邊回響:“本來我只想救你一命,揭穿倆人的陰謀,每個月圓之夜我們還可相見一面。現在黃青詩罪有應得,我們的緣分也已盡了,等我枯死之后,如果說還有什么辦法救我的話,那就是你的愛情之淚!”說完便再也不語。
子郁痛哭一場回到家里,巧笑還把他當傻瓜看,只是對黃青詩的不歸莫名其妙。子郁也不點破,他只等天亮,就要去跟她離婚。
中午的時候,有人發現了黃青詩的尸體,警察趕來,沒有找到任何線索。巧笑得知黃青詩被自己的刀殺死在白櫻花墳前,驚恐交加,不斷夢見白櫻花的鬼魂來向她索命,不久便瘋了,失足掉進湖里淹死了。
那棵櫻花樹一天天枯萎下去,最后還是死了。子郁想起白櫻花,心里疼痛,便每天晚上都去看她,每去一次便哭一次,他的淚水落在那棵枯死的櫻花樹上,第二年春天奇跡出現了,那棵櫻花樹又發出了新芽,長出了翠綠的葉子。
每一個月圓之夜,子郁都會期待白櫻花再次出現,可是這個愿望再也沒有實現,不過,每一個春天這棵櫻花都開得格外美麗,格外燦爛。
子郁知道,那就是他的白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