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文字給我的世界抹上色彩,是文字給我的世界增添詩意,是文字給我的世界賦予靈性;是文字讓我的天空留有飛鳥經過的美好的痕跡,是文字讓我的樹林籠罩在蒼翠里,是文字讓我的流水清澈空靈。我不是滿腹經綸,我不是才華橫溢,但我希望展示自己,讓你們認識、了解一個真實的我。
夢到自己站在山谷里的秋千上,四周綠油油的,風綠油油的,突然被人猛地一推,跌落在了一個灰黑的世界里。伸手,抓不住潮水般褪去的山谷。
醒來后,很渴,沒有找到喜歡喝的綠茶,只瞥見桌上的小記事本。
(一)
早上出門的時候阿波羅舉著熊熊火炬在空中熱情歡送我,突然想做普羅米修斯把他手中的火種偷下來。
小區的割草機轟轟作響,知了的嘶吼黯然失色。修整過的草坪并不均勻,讓人想到理發店里初出茅廬的學徒,能看見有一小塊土地失去了綠色的遮掩,露出了本色。曾做過一個奇怪的夢,夢里守株待兔的農夫和那只愚蠢的兔子都回來了。他們想故伎重演,然而農夫找不到可以藏身的大樹,兔子發現低矮的樹樁還不及自己的身高,怎么撞死在上面呢?他們眼前只有滿目灰黑的土壤。
那一大片被割去綠色的土坡,不就是草坪上這一小塊泥土的放大嗎?真是個悲哀的想法。
(二)
我在花店前停滯了一會兒,想買束花濕潤一下泥土一樣干燥無色的生活,無奈街上人多,不方便拿,于是算了。去年夏天我在這家花店花了25元買了一束花,卻聽見店員對來買花的小學生說那束花要35。一剎那我覺得空調呻吟的店里比外面還要熱氣蒸騰,把手中葉子上的綠色都蒸騰掉了。
有少年踏著銀色的踏板沖過來,閃耀著刺眼的光芒。我收起思緒,慌忙側身讓開,一邊撐起買了一個月的傘。傘架上已有斑駁銹跡依稀可辨,折疊處的傘布開始發白,老去。小店里的傘一向好看不中用。
(三)
想在灰黑無味的生活里塞進一些豐富刺激的故事的我,邁上了電影院的大理石臺階。
適得其反。
是一部大片,導演是誰忘了。震耳欲聾的聲響從四圍的音響里噴薄而出,畫面上刀光劍影,火花四濺,錚錚作響,夾雜著觀眾微弱的笑聲——笑場永遠是大片放映時不敗的風景。我找不到故事的脈絡,人物無血無肉,吹彈可破。也分不清是武俠片言情片還是故事片。用老師的話來說,失去了文學性。值得欣賞的只有攝影手法的華麗精熟,還有投資的慷慨,假如這也能算的話。而關于場面如此恢弘,故事卻如此倉促蒼白的解釋,我在迷宮里千回百轉最后聽見一個毫不羞恥的聲音:賣座。
閉上眼,記得父母描摹過他們年輕時看電影時興奮的人群,能想象得出,人們是怎樣專注地盯著熒幕上那狹長的掛著紅燈籠的深院,那灰瓦白墻的樸素的山村,聆聽那淳樸、引人入勝的事。
漸漸入睡。夢里,踏上尋覓山谷的路途,饑餐渴飲,最終在灰黑的泥土上累得沉睡起來。
(四)
睡眼惺忪的我站在影院外,手機大肆搖擺歌唱。媽媽讓我到外婆家吃飯。
暮色已至,天黑了。那個大院子里,樓上有些窗里亮著燈,有的黑洞洞的,好像一張方格紙,在任意一些方格里抹上了溫暖的橘黃色。
賣西瓜的小販起身回家,送了半個西瓜給玩捉迷藏的孩子;吃完晚飯的阿姨和丈夫出門逛街,昏黃的路燈下能望見她素面朝天;院子里的姐姐長大了,仍舊活潑好動不淑女;鄰居一家人在看一部電影,配樂細致舒緩婉婉道來;外公外婆站在門口朝我揮手微笑,門前桂花枝椏婆娑,月亮又圓又亮。
今夜的夢里,我不會成為失敗的夸父了。汪洋萬頃的綠洲會被我找到,今天的灰暗也會被驅趕出我的記事本。
不再會有不知所措的農夫與兔子,不再會有被隱瞞欺騙的小孩,不再會有質量不好的傘,不再會有粗制濫造的商業電影,不再會有……
我不再會落入灰黑的世界、灰黑的漩渦,我會永遠站在綠油油的山谷里的秋千上,天地間蕩漾著返璞歸真的氣息,本質本色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