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進城務工者的孩子,像小草一樣染“綠”了一方土地。
6歲的楊雨曉跟著爸爸媽媽來武漢創業了。當然,創業的是爸爸媽媽,雨曉則像其他農村來的孩子一樣,成了校園里的一朵“流動小花”。武漢這個城市也很傲慢哦,一家三口來的第一天,因為找不到住的地方,居然在大街上過了一夜!
在學校里,雨曉看著別的同學穿著漂亮的衣服,用著高級的文具,羨慕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可是,家里這么困難,父親已經給她買了一個漂亮的書柜和小書桌了,她怎么能忍心跟父母要別的呢?雨曉越來越自卑,她穿的衣服是那么土氣,同學們都不搭理她,她也不敢主動找別人說話,老師提問,她更是不敢舉手發言,有時老師點她回答問題,她的聲音比蚊子還小!老師看著她直搖頭。
雨曉二年級的一天,爸爸楊青山抽空參加了她們班的一次公開課,發現老師提問時,楊雨曉不但不舉手,還低著頭,都不敢向老師看!爸爸回家就問:“雨曉,為什么不敢舉手回答老師的問題?”雨曉小聲說:“我怕回答錯了。”“那也用不著把頭埋到桌子上啊。”聽爸爸這么一說,小雨曉哭了起來。爸爸又問她:“你是不是因為我們是農村來的,所以感到自卑?”雨曉含著淚點點頭。
爸爸說:“我給你講個故事。從前,有一個國王,到花園里賞花,突然發現身旁的花都枯萎了,很不愉快地問身邊的大臣:‘這里的花為什么都枯萎了?’大臣回答:‘喇叭花覺得自己沒有牡丹花嬌艷,自卑地枯萎了;牡丹花覺得自己沒有梔子花芬芳也枯萎了……’
國王聽了很傷心,突然他發現腳下盛開著一簇野花,野花真美麗啊!國王高興極了,他朝著野花投去贊許的目光。”
“女兒,人只要有自信,野花也能開得很燦爛,我們是從農村來的,但我們比城里人更不怕苦、不怕累、不怕難!”
爸爸的話像一陣甘露注入了小雨曉心里,她覺得心里不那么憋悶了。過了幾天,爸爸又買來塊小黑板,等晚上小雨曉做完作業后,爸爸媽媽就搬來小板凳坐下,讓小雨曉學著老師的樣子把當天的語文課內容講給他們聽。講得精彩了,還會熱烈鼓掌。這一下,可把周圍的鄰居都吸引來了,瞧這一家子,學習還真熱鬧!他們也把孩子叫來聽小雨曉講課。“學生”很快發展到十多個,看到這么多人都在聽自己講課,小雨曉得意極了,講起課文來聲情并茂,小臉上笑成一朵花。做了半年多的小老師后,小雨曉不僅膽量練大了,還練就了一口表達流利的口才,在課堂上也敢于發言,課后也可以和同學們自然地交流了。
六一兒童節,學校舉行文藝演出,每個班派一個代表參加“我成長、我快樂”的演講,小雨曉也報了名。上臺前,她想起父親說的話,自信的野花也可以開得很美麗,就沒那么緊張了,她用嘹亮的聲音向所有的人深情講述她的成長,她的快樂,臺下不時傳來陣陣喝彩聲。演講結束后,班主任激動地抱住了她,說,雨曉,你的演講真精彩,為班級爭了光,你真是個演講小才女!聽了老師的表揚,雨曉高興得直想哭!
二年級的時候,楊雨曉被選為語文課代表,她嫌自己的字太丑,配不上這個身份,于是就向愛好書法的爸爸求救。
爸爸聽說女兒想學書法,很高興,拿著女兒平時寫的作業到一位熟悉的書法專業老師那里,在老師的建議下,給雨曉選了王羲之的小楷《佛遺教經》做字帖。王羲之的字還真很適合小雨曉呢!她練起來上手很快,練了3個月后,她的字就有了很大的進步。
不過練字畢竟是很枯燥的事,小雨曉也會有煩的時候,每當這時,爸爸楊青山并不像其他父母那樣,必須讓孩子完成當天的練習任務才準睡覺,而是同意小雨曉休息一天,并拿出字帖,給女兒講字體的結構,整體的布局,培養她對書法的欣賞和興趣。
小雨曉知道父母賺錢辛苦,她為了省錢,收集舊報紙來練字。每到周末,她還拿著自制的一米長的長桿毛筆,提著一小桶水,到家附近的廣場的水泥地上蘸著水練大字,這樣既省錢,又練習了腕力,一練就是一個小時。除了刮風下雨外,她這樣子堅持了兩年,她認真執筆練字的模樣成了廣場上一道亮麗的風景,常常都會有路人駐足觀看,在她身邊發出“嘖嘖”的贊嘆聲。
毛筆書法是硬筆書法的靈魂,雨曉的毛筆字寫好了,硬筆書法水平也跟著上去了,2005年12月,楊雨曉參加了“周國知”獎全國硬筆書法大賽,獲得了少兒組的一等獎。她的鋼筆字被《中國硬筆書法》、《書法報》等專業雜志刊登,她還被書法報特聘為“硬筆書法創作員”。
2006年,楊雨曉送了一份“禮物”給喜歡她支持她的老師和同學——一份由她編輯主辦的《小草報》。每次報紙一出爐,同學們都會搶著來看,雖然是一份小報,但它的內容緊扣社會熱點和校園熱點,同時又能及時反映同學們的心聲。
這個小小個子,滿臉質樸的農民工的小女孩,終于站在了第十五屆“武漢十佳少年”的領獎臺上,她現在覺得武漢這座城市很可親了,因為她的努力終于贏來了這座城市的認可和贊許,這朵“流動小花”像她父親所期望的那樣綻放出最美麗的花朵了。
(責編/王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