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眼里,畢淑敏一直就是個普通人,但她比較有毅力。相識那年,她20歲,在西藏阿里軍分區當醫生。阿里的氣候非常寒冷,海拔5000米,生活條件也非常艱苦,一年有半年時間大雪封山。在認識她之前,我甚至不知道那里還有女兵。
畢淑敏的寫作,我覺得是率性而為,寫的都是肺腑之言,不會跟風,也不會為了得個什么獎而刻意為之。1986年她寫處女作《昆侖殤》的時候,已經34歲了,在一家工廠衛生所當所長。她決定寫小說,別說他人,連我都想不通。一個拖著孩子的中年婦女,早已不是文學青年頭腦發熱的年紀,何必要自討苦吃呢!再說,我們在文學界舉目無親,貿然投稿,不是明擺著死路一條嗎?我把這些顧慮都對畢淑敏說了,她又是那種很鎮定的神氣,說:“我都想過了,因為我心里有話要說,我喜歡寫作,我才拿起筆。我又不是想出名趁早的人,什么時候開始都不算晚!”一個星期后,當她把厚厚的一疊稿紙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才確信,她真的下定決心要用筆來說話了。
畢淑敏寫作的習慣很正常。她幾乎從不熬夜,也不睡懶覺,也沒有什么特殊嗜好。我常和她開玩笑說,你怎么像個老農似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人家大作家都是有些怪癖,比如專用什么工具,或必須穿什么衣服,或喝什么酒才能寫出好文章來。畢淑敏還是那種很安靜的神態,說:“我不是為了當什么作家才寫作的,我是心里有話要說。一個人真有話要說的時候,別的就都是次要的了。如果有一天,我的話說完了,我就停筆,絕不沒話找話?!?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