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１４２天的瘋姑娘，我要還你一個清白

執教15年，他卻因文憑原因下了崗，于是在四川邊打工邊讀書準備高考。突然一天夜里，他的租房里闖進一個美麗的瘋姑娘，打破了他孤寂的生活。他們同住了142天后，他執意要帶姑娘去醫院做個鑒定，還她和自己一個清白！這一切究竟是為了什么？

老天賜他一個漂亮“媳婦”

今年36歲的劉興才是四川省綿陽市鹽亭縣雄關鄉人。1990年高中畢業后，被推薦到雄關鄉中心小學當了一名代課老師。劉興才是個老實人，他在工作上兢兢業業，教學水平在學校里算得上首屈一指，但2004年7月，他還是因為沒有大學文憑，下崗了。

辛辛苦苦干了15年，一朝被人掃地出門，那滋味不好受。同年10月，劉興才去綿陽城打工。三十好幾的人了，沒有任何技術特長，劉興才只好去建筑工地打小工。無奈力氣小、手腳慢，常挨工頭的罵。這時，他在報紙上看到，毗鄰綿陽的遂寧市射洪縣有個36歲的三輪車夫，還在做北大夢。于是他想，人家拉三輪的可以考北大，我一個人民教師連個一般大學也考不上嗎？

主意敲定，劉興才搬出了建筑工地，在綿陽南郊租了一套當地農民遺棄了的房子，開始了白天打工晚上自學的生活。但是，畢竟只教了15年小學，年齡又大了，經過2005年和2006年的兩度高考，劉興才只考了300多分，連上專科都不夠格。

2007年1月13日晚，有個朋友過生日，劉興才喝酒喝到10點多才搖搖晃晃地回到“家”。進屋后，他發現床上已經睡了一個人，他以為是附近守油庫的田小寶，因此沒有開燈。他坐在床沿邊脫衣服邊說：“我就知道你小子怕冷，過來給我暖暖腳也好。”隨后，他挨著那人躺下了。

劉興才睡得正香，隱約聽到有人說：“我要上廁所。”“上廁所都要叫，我又沒把廁所背上！”劉興才翻了個身嘟囔著。可那人還是不停地說著，劉興才剛想將對方大罵一通，但恍惚中他覺得聲音有點不對，怎么是個女孩的聲音？頓時，他酒醒了大半，在黑暗中厲聲喝問：“你到底是誰？”

對方沒有回答，他起身拉亮了電燈，看見一個衣衫破爛的人睡在他的身邊，紛亂的頭發擋住了大半邊臉，只留一張嘴在外面喘著粗氣……

劉興才“媽呀”一聲嚇得往外跑，跑出一里地遠才停下來拍了拍腦門：“這世上根本就沒有鬼，她到底是誰呀？”

劉興才高中畢業那年父母就相繼去世了。雖是代課老師，但一個月僅三四百塊錢，有正式工作的女孩瞧不起他，山里妹子也去了沿海地區掙高工資，沒有人肯嫁給他。教了十幾年書，劉興才仍然是光棍一條。現在，他的租房里，除了書呀報呀，就是破鍋爛勺，所以他沒有鎖門的習慣。哪知小偷不來女人來了，直挺挺地睡在了他的床上。

他在想下一步該怎么辦？去工地過夜吧，若讓那幫工友們知道了事情的緣由還不笑掉大牙。于是他拍了拍胸脯：“不就是個女人嘛？我都三十幾歲了，光棍一條，怕啥？要是送上門來的媳婦，咱就跟她過日子。”想好之后，劉興才加快了腳步朝家里走去。

屋里的燈還亮著。他摸到臥室門口，慢慢地把頭探進去，視線一點點地轉移到床上。那個女孩已經側著身子，朝里睡去了。劉興才這才躡手躡腳地走過去，雙腿跪在床上，他要仔細看看這個女孩的模樣。突然，女孩翻身坐了起來：“我肚子脹，要上廁所。”

劉興才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說：“在，在那邊。”他把女孩扶到茅廁邊，她回來后倒頭便睡，不一會兒就發出了均勻的呼聲。由于對方把被子裹得緊緊的，劉興才只好披著大衣坐在椅子上打盹。

早晨，女孩醒了，坐起來看著劉興才。劉興才問：“你從哪里來呀？”她看著劉興才不回答。

劉興才做完早飯，盛了一碗給她，她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吃完飯，外面淅淅瀝瀝地下起雨來，工地無法開工，劉興才打算索性在家把來龍去脈弄清楚。他打來一盆熱水，叫她洗臉。她不動，劉興才又把毛巾沾濕了給她。這次，她很聽話，把臉上的污垢擦得干干凈凈。擦洗干凈之后，劉興才的嘴半天沒合攏：“多么俊俏的姑娘啊！”

劉興才又一次問姑娘從哪里來，姑娘還是愣愣地看著他不回答。難道是啞巴嗎？劉興才又比劃了一個動作，拿來一支筆、一張紙叫姑娘把自己的名字、地址、職業都寫在上面。哪料，姑娘驚叫了一聲，把他遞過去的紙撕得粉碎，把他的筆扔在地上，又用腳去踩。

姑娘的心里肯定有解不開的結，這樣強逼下去不是辦法。這天，劉興才第一次在門上掛了鎖，去市場買來衣服給她換上。看到她白皙的臉蛋勻稱的身材，劉興才第一次嗅到了女人的氣息。他輕輕拉起她的手，她沒有反抗，他有了原始的沖動。可是，就在他扳過她身子的時候，劉興才突然發現，姑娘的目光呆滯面無表情，對他視而不見。她反常的行為，讓劉興才似乎有所醒悟：她是不是精神上有問題！

第二天晚上，兩人同睡在了一張床上，身體的欲望讓劉興才輾轉反側，難以入眠。但做人的良知告訴他：我當了15年的人民教師，理應為人師表，怎能乘人之危欺負一個患有精神病的女子。他狠狠地擰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起床一頭扎進涼水盆里。

誰敢動她，我就跟誰拼了

天剛亮，劉興才就拉起姑娘，把她推出門去，然后鎖上門，準備去上班了。他想就此結束兩個人相處的日子。

誰知，姑娘用力拍打著房門又哭又鬧，引來了許多租房戶觀看。等了解情況后，大家說：“劉老師，你就收下她嘛，看她多可憐哇！”劉興才說：“萬一有人說我拐賣婦女，我得吃不了兜著走！”有人勸道：“怕啥？我們給你證明，她是自己跑上門來的。”

劉興才猶豫片刻，打開了房門，姑娘自己跑進屋里，爬上床再也不肯起來。劉興才看著她嘆口氣說：“你真的愿意跟著我啊！你叫什么名字？以前別人給我介紹了一個女朋友叫秦小英，可她嫌我窮，跟著別人跑了。我就叫你小英吧，但我把你當妹妹看。”之后，他買了5個饅頭放在桌子上，等小英在家餓了的時候吃，然后上班去了。

然而劉興才的床上睡了個漂亮姑娘的消息在工地上傳開了。

2月4日晚，幾個光棍來到劉興才的屋子“胡鬧”，劉興才大聲喊著：“不準胡來，她是我妹妹！”之后把他們趕走了。

劉興才生怕小英受到別人的欺負，既不敢把她留在租房里，也不敢把她帶上工地。他只有放棄了建筑工地上的活兒，每天帶上小英拾荒收破爛去。他背了個大背兜，手里拉著小英，一路上小英東瞧西望。

每天晚上，劉興才哄小英睡了之后，然后自己拿起書本開始攻讀，再次備戰6月份的高考。哪知，小英從床上跳了起來，一把奪過他的書就撕。還沒等劉興才反應過來，小英又去撕他的報紙，砸爛他的墨水瓶。凡是屋里的字紙都撕，撕爛了就點火燒。

“她為什么見了書呀筆呀這些學習辦公用品就發病呢？肯定是她受了這方面的打擊，受了某個文化人的欺負。”劉興才透過小英的表現，意識到了這點。回家后，他把小英撕爛了的書本裝了兩大紙箱，放到了鄰居家里。小英一下就平靜了許多。

“你倒好了，恐怕我今年又沒希望了。”劉興才拭了一把淚水，“也許，命該如此吧，只要你好了，我考不考得上沒關系。”

劉興才還發現，小英見了墻上的標語、一些商品的說明書也會反應強烈。于是，劉興才買回來的東西，首先要把說明書撕掉。廢書報他不敢收了，改收廢鐵和塑料口袋。為了調節小英的心態，他常把小英帶到田野山崗，看小英采集野花，追逐蝴蝶。劉興才感嘆道：“多好的姑娘啊，是誰把她給毀了，我一定要幫她找到家人。”

小英的病時好時壞，病情穩定時，她可以歪著腦袋安靜地聽劉興才說話，有時還會沖著劉興才笑笑。

自從有了小英，劉興才枯萎的生活里注入了清新和活力。他有時想：“有了她，能不能高考真的不重要了，跟她生活一輩子也是一種幸福啊！”但他知道，她遲早會離開自己的。

我要還阿麗和自己一個清白

5月12日晚，劉興才突然聽到小英說出一串數字。劉興才想：“這一定是她記憶最深的東西，更可能是一個電話號碼。”于是，他逼她再說一遍。小英被逼急了狠狠咬了他一口，劉興才只好作罷。

5月13日吃早飯時，劉興才故意說出一串數字，坐在一旁的小英，在他的引導下又一次說出了那串數字。

劉興才忙躲在廁所里把那串數字記下來。他問：“小英，你說的是什么呀？”小英含混不清地說：“電……話……”

劉興才用附近的公用電話撥過去，但卻是個空號。到了5月30日，劉興才一共記錄了小英提供的40多個像電話號碼的數字，但沒有一個能撥通。

6月1日這天，劉興才又把一組10位數的數字組合了一下，組成了一個區號是湖北宜昌的電話號碼。一撥過去，居然通了，一個蒼老的聲音有氣無力地問：“你找誰？”

劉興才激動地說：“你家走丟了人嗎？我是從一個瘋姑娘的口里知道這個號碼的……”當他把一切告訴對方時，對方已經泣不成聲了。

劉興才跑進屋，興奮地拉起小英的手：“我找到你的家人了！你的爸爸媽媽明天就來接你！”隨即劉興才又嘆口氣說：“真舍不得你走啊！自從你走進我的生活，我才有了家的感覺啊！”

6月2日下午3時，小英的父母從宜昌來接小英了。劉興才的房前圍了很多人看熱鬧。

母親見到女兒高喊一聲“阿麗”，伸開雙臂要擁抱她，可阿麗嚇得躲到了劉興才的身后，死死拽住他的手臂。

劉興才慢慢掰開她的手把她推上前：“過去吧，這才是你的親人吶！”阿麗的父親握住了劉興才的手：“謝謝你收留照顧了我們的女兒。”

劉興才送他們出去時，人群里有人陰陽怪氣地說：“她在劉興才這里住了快半年了，說不準她的肚子里已有老光棍的娃哩！”大家轟笑起來。阿麗的父母聽了，趕緊埋著頭，拉起阿麗加快了腳步。

劉興才聽后，一種被侮辱的感覺油然而生，他大步向前攔住了阿麗和她的家人：“不能走！”

阿麗的父親詫異地問：“為什么？”劉興才回頭看了一眼圍觀的人：“我要給阿麗在我這里住了近5個月一個交待。你們要是這樣走了，我就要背一輩子黑鍋，永遠無法抬頭做人！明天我和你們到城里的醫院去，給阿麗做檢查。”

阿麗的父親搖了搖頭：“不用了。”劉興才堅定地說：“一定要去，我要還阿麗一個清白，更要給自己討回公道！”

阿麗的母親嘆了口氣，輕聲說：“能找到阿麗，我已經很滿足了。至于發生了什么事，我們都認了。”

一種委屈和酸楚再次涌上了劉興才的心頭：“你們也太小瞧我了，我好歹也當了15年的人民教師。明天，我會給你們一個明確的交待。”

劉興才去鄰居家搬回兩大紙箱被阿麗撕爛了的書。阿麗的父親看了說：“劉老師，真是難為你了！我們也算是書香門第，偏偏我的三女兒阿麗，今年24歲了，參加了三年高考都沒有考上理想的大學，受到了家人和親友的輕視，于是，她想不通，積郁成疾，得了精神病。我們把她送去治療，看她有所好轉就接回家。哪知去年冬天，她卻失蹤了……沒想到，她跑了這么遠，給你添了這么大的麻煩！”劉興才的心里苦笑：“高考，這不是冥冥中注定的劫難和緣分嗎？”

第二天，劉興才帶著阿麗來到綿陽市人民醫院做了妊娠檢查。醫生哭笑不得：“這世上哪有這么糊涂的人喲，給一個處女做妊娠檢查！”

聞聽此言，阿麗的父母突然雙雙跪在劉興才面前：“劉老師，您真是我們的恩人啊！您不光費盡心思照顧了我們的孩子，還把她完完整整地還給了我們，您的大恩大德我們全家沒齒難忘！”

劉興才趕忙扶起他倆：“我一直拿她當親妹妹看，親妹妹能回家，我很高興。”

阿麗的父親把5000元錢塞到劉興才的手里：“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劉興才拒絕了。

劉興才默默地看著阿麗同家人上了汽車。汽車開動的時候，阿麗把頭伸出窗外，一直看著他……

與阿麗共同生活的這142天，對于孤身一人的劉興才來說，是他離開學校后度過的最美好的時光。現在，他常常打開那兩大箱被阿麗撕毀了的書本，想起她，他不知道是面對現實掙錢成家，還是繼續高考……

截稿前，作者連線了阿麗的母親陳海燕。據悉，阿麗的病情已有所好轉，家人主要對她進行精神治療。但她目前還無法與人正常溝通，仍然賦閑在家。

（責任編輯/張慧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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