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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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的最佳理由

■文/（山東）田淑琛

老公是學理科的，嚴謹而沉穩，我當初就是看上了他的穩重，覺得依靠在他的肩上有種踏實的感覺。然而，三年戀愛、兩年婚姻，我已倦了。我是個感性的小女人，渴望浪漫、渴望被寵愛，而他卻不解風情，回家往床上一倒就睡，從沒有甜言蜜語。

有一次，我因為感冒幾天都頭昏腦漲，而他卻似乎全無察覺，對我不聞不問。這如同導火線，點燃了我心頭的不滿，我鼓起勇氣說：“我們分開一段時間吧。”他驚愕地問：“為什么？”我平靜地說：“倦了，不需要理由了。”

整整一個晚上，他都窩在沙發里。我的心越來越涼，我想，連挽留都不會表達的男人，能對我有多深的愛？后來，他沉沉地問：“怎樣才可以改變你的決定？”

看著他，我慢慢地說：“只要你回答一個問題，令我滿意就行了。我非常喜歡懸崖上的一朵花，而你去摘的結果是百分之百的死亡，你會不會摘給我？”

他沉吟了很久，說：“明天早晨，再告訴你答案。”

那晚，我睡在了書房。早晨醒來后，我去客廳，可他已經不在了，溫熱的牛奶杯子壓著一張紙，上面是他俊秀有力的筆跡。

“老婆，我不會去摘懸崖上的那朵花。但請允許我陳述不去摘的理由。你用電腦時總把程序弄得一塌糊涂，我要留著手指給你整理程序；你出門總是忘記帶鑰匙，我要留著雙腳跑回來給你開門；你酷愛旅游常常迷路，我要留著眼睛給你帶路；你的健康已經磨損了一部分，我要和你一起慢慢變老；最后一個理由是，我堅信沒有一朵花，能像你那么美麗。所以，我不舍得為摘朵花而死掉，在我不能確定有人比我更愛你以前……”

我的淚水慢慢涌了出來，模糊了視線。其實，我哪是真想離開他呢？只不過想證明，他仍然愛我。我抹著淚水，繼續往下看：“這幾天太忙太累，沒注意到你感冒了。昨晚睡得晚，才聽到你在咳嗽，很心疼。牛奶喝了，旁邊的藥按時服用。工作重要，老婆的身體更重要，今天我準點回家，帶回你愛吃的糖炒板栗。”

看著這些，我忍不住在淚水里笑了。晚上他果然回來得早，把一盒板栗往我手里一塞，就把我緊緊抱進懷里，在我耳邊說：“對不起，是我對你不夠關心。”

不要動人的情話，不要假意的浪漫，他溫暖的懷抱比世界上任何東西都更有吸引力。我決定，今后不會再問那種愚蠢的問題，只要，他能記得我愛吃的東西，下次感冒仍然囑咐我吃藥。

是他，給了我一個愛的最佳理由。

父親不過生日

■文/（內蒙古）鞠志杰

在我的記憶中，父親從沒有給我們過過一次像樣的生日，甚至連提也不提，而他，更不會張羅給自己過生日。他認為，人的生日只有一個，每年所重復的那個生日，不過是人們對出生徒勞的一次又一次刻畫。他的這個理論獨特而且執拗，從我懂事起，它便一直在我們的家庭中牢不可破地貫徹并實行著。

不得已，弟弟在18歲生日時，自己買了個蛋糕，莊重地在晚餐時向全家宣布：今天我成人了。父親看看他，笑了：“過生日就說過生日，別整些洋詞！”看父親笑了，我忐忑不安的心才平靜下來。父親向來說一不二，那天能夠破例地說起“生日”二字，實在是讓人驚訝，或許真的與弟弟18歲這個特殊年齡有關吧。

父親不愛吃甜食，勉強吃了一塊弟弟切下來的蛋糕說：“這玩意兒有啥吃頭，還趕不上小時候我們過生日吃的煮雞蛋……”說到這，父親再說不下去了。我們知道，父親在6歲時奶奶就因病去世了。奶奶在世的時候，每年父親過生日，奶奶都要給父親煮兩個雞蛋，家里要是沒有，就到村里去借，因此，記憶中的那兩個煮雞蛋，就成了父親兒時最好的食品。

弟弟過了生日之后，我和弟弟打算用自己的行動來轉變父親的觀念。父親早已發現了這個不好的苗頭，所以在每個人即將過生日前，他都強調不準互贈禮品、不準奢侈浪費。他嚴肅地說：“我這不是小氣，更不是吝嗇，這是一種觀念，人的生日其實就只有一次，它就是母親的受難日。每天的日子都過好就行了，非得在意那一天嗎？我的生日你們不準給我過，有空回來陪我說說話吃頓飯比啥都強。你們自己要是實在愿意過生日的話，就在外面過。”

十幾年過去了，我們沒有認認真真地過過一個生日。

前年，父親退休了，退休不久就迎來他的生日。母親暗示我和弟弟：雖然你爸不主張過生日，但你們哥倆兒還是應該有所表示才對。我們一想也是，便開始琢磨給父親買禮物。那天，我轉了好幾家商場，也想不起該給父親買什么。買太貴的，怕他罵；買太便宜的，又怕他說沒用。最后不得已，我只花了5元錢為父親買了一副藥物鞋墊。我知道父親有腳疾，這件不起眼的東西他或許能夠接受，弟弟為父親買了一雙保健拖鞋。給父親的時候，我們也沒敢說是生日禮物，只是說用一下看看吧。父親笑納了。

那副鞋墊也許是天底下最便宜的生日禮物，但父親卻是那么心滿意足，那情景讓我難忘。

仔細想想父親的話也許是對的，一天高興不是高興，幸福一生才是幸福。那么，就讓我們心隨父愿，不再過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