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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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我最親的“媽媽”

■文/李秀云

我喜歡吃婆婆做的南瓜粥，喜歡把婆婆叫做“媽媽”，這一聲媽媽，是發自我內心的呼喚……

婆婆是一個典型的農村婦女，一個善良敦厚的老人。她不善言談，只是用她的行動關心呵護著每一個兒女。對我這個小兒媳，婆婆的關愛就更多了一些。

剛結婚的那段日子，我一直把婆婆叫“大娘”，因為，從小我就不會叫媽媽。“媽媽”這兩個字在我的腦海里，是一個不敢觸及的傷痕，是寫滿酸楚的記憶。

我3歲的時候，父母就離婚了，我纖細的小手拉不住媽媽的衣襟，我泉涌的淚水留不住媽媽的溫情。媽媽留給我的是茫然、是傷心、是害怕。走在街上，別的孩子可以向我投石子、茅草、柴棍，嘴里還念念有詞：沒媽的孩兒，破花籃……我蜷縮在一個角落里，我害怕看到太陽，只是任淚水在臉上不停地流淌。我是那樣的自卑、膽怯，即使考上大學的時候，也沒有一絲驕傲，在我心中始終有一片陰影來自沒有媽媽的天空。

我叫婆婆“大娘”的時候，其實心里很愧疚。可是，婆婆寬容地拉著我的手，開玩笑地說：“傻丫頭，大娘也很好聽，哪天想叫媽了再叫吧，時間長著呢！”慢慢地，我習慣了吃婆婆傍晚送來的水果，習慣了喝婆婆特地為我熬的南瓜粥，習慣了和婆婆說說我工作上的事情，習慣了在婆婆面前痛哭流涕地訴說心中的苦悶……無形中，我開始依戀婆婆的疼愛，并且感到自己會笑了、會撒嬌了，我圓了童年的夢，有了一個溫馨的家，還有了親我疼我的“媽媽”。

坐月子的時候，婆婆對我的照顧無微不至。我每天大口地吃著婆婆送到床前的可口飯菜，只是心里一直不明白，婆婆做的飯菜為什么那么多？比如說，一碗面條里面放了6個雞蛋。看著被我吃的干干凈凈的碗盤，婆婆滿意地笑了。在我的記憶中，沒有誰這樣細心地呵護過我，就是小時候我生病的時候，看到的，也只是父親焦急無助的雙眼。

記不得我是從哪天開始叫婆婆為“媽媽”的，只是覺得很自然，我很自然，婆婆也很自然。

哥哥嫂嫂都說婆婆最疼我，有什么東西都要想到我。記得，那次公公從日本回來，帶回來很多的紀念品，當時我正在上班，可婆婆一定要先選出一條紗巾留給我，然后才讓其他人挑選。他們都笑著嗔怪婆婆：“太偏心了，這么疼您的小兒媳婦啊！”婆婆反唇相譏：“誰說她是我兒媳婦？她是我閨女！”

婆婆是我的好媽媽。因為有了媽媽，我突然覺得自己不再是以前那個自卑的女孩，我的世界充滿了陽光，有了清脆的鳥鳴，有了五彩的夢。每次下班回家，我走到門口就開始迫不及待地大聲喊叫:“媽！我回來了！”

轉眼間，我在婆婆的懷抱中生活了16個年頭，我無時無刻不在感覺著婆婆對我的疼愛。

婆婆愿意和我生活在一起，不論是在以前低矮的平房里，還是現在寬敞明亮的樓房里；婆婆喜歡聽我唱歌，不管我唱的好聽不好聽，婆婆都聽得津津有味，隨著節拍搖著頭，小聲地和我一起唱著，還不住地夸獎：“我閨女唱的味兒就是地道！”我的自信心可能就是在婆婆的肯定中建立起來的。

以前，我每天回家都會吃一口婆婆做的南瓜粥，和婆婆說說開心話。可現在，我只能看到婆婆的照片了，我再也吃不到她做的南瓜粥。婆婆走了，離開了這個她最惦念的家，她丟下了我，盡管她永遠都放心不下。我永遠都忘不了，婆婆生前對我說的最后一句話：“你喜歡坐在電腦前面，別忘了在腿上搭一條毯子，別著涼啊！”

那天在醫院里，我抱著婆婆，我用我的頭支撐著老人家的頭，和她說著悄悄話，盡管她什么也說不出來了，但是，她的心我懂。我是那么害怕失去婆婆，失去我得之不易的媽媽。我不停地為她焐著漸漸冷卻的手腳，哥哥嫂子的哭聲，我仿佛都沒有聽到……我用酒精為婆婆輕輕擦拭著熟悉的身體，為婆婆穿上最后一件衣服，為婆婆梳理散亂的頭發……我感覺婆婆就像一個熟睡的孩子，她的臉上依然有開心的微笑，她還能聽懂我的每一句話，我在婆婆耳邊輕輕說著：“媽：別害怕，這個醫院我們不住了，天亮了就跟女兒回家。”

我依然每天上班，依然每天回家看看婆婆的照片，和她說說話，這樣她就不會覺得孤單。

每逢初一、十五，我都要在婆婆的遺像前，放上一碗我親手熬的南瓜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