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編感言:
鏘哥,陳永鏘,采訪他寫他的人太多了,我湊這個熱鬧,本來是很沒必要的。不過,寫道嶺南畫派,品敘花鳥畫,卻是不可能繞過他大哥。
一下筆,我的記憶就從十多年前開始搜索……某夜,我和曾光老師到了他建在瑞寶鄉的別墅。一上樓,只見他正在畫一幅巨型紅棉圖……
拍了幾個鏡頭,閑談了幾句。他的詼諧他的睿智,給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及至深夜,他堅持要送我們下樓。黑燈瞎火,他穿著一條牛頭短褲,赤著大腳板,指揮我從昏暗的小巷倒出我的采訪車,駛向燈火通明的前方……
端的一介南海農民。我想。
關鍵詞:
時代風 楊柳風 江上清風 動漫颶風 婚期熏風 關愛之風 太空 鄉土風 架勢風 漁樵遺風 楊之光高足 性情中人 慈善家 樵夫
時代風
第一回真正采訪他,是為“嶺南畫派領軍人物”拍攝一套專集。他對著我的鏡頭,心有靈犀地回應我說:“我的確就是一介農夫。我的花鳥畫,扎根大地,沐浴的是陽光雨露……象一棵大樹。大樹,一聲不響,很艱難很風骨很親和地豎立在一方土地,一百年一千年昂然不動……”
楊柳風

第二回見面,談鋒正健,他忽然沉緬地說:那一年讀完美院,因了多種原因我沒能留校任教。灰溜溜地,我返回了西樵山。就在這個人生最失落的時刻,忽而,恩師楊之光給他送來了一封信:酒一瓶,小女楊紅一個,上門拜師,請帶好她,學畫。我一看,頓時涕淚橫飛!
“人生的際遇,有時就像蹺蹺板,老師輕輕抬舉你一下,你就上去了……”
我明白了,恩師的及時雨,化作“信任”、“鼓勵”、“鞭策”……一輩子在他的心頭飄灑。
江上清風
第三回在他家閑聊,天色有點晚,他咧嘴一笑,說:“何必餐餐到酒樓吃飯?就在我家干一杯吧!” 于是,我和助理釋釋然坐在放懷樓,嘬了他的一頓家常飯。
“每日一打開窗,看見大江東去……我就感嘆:如此居庭,夫復何求?”
我清楚,這是他在對自己幾十年的經歷浩嘆—曾記否,五歲的他,扶著陰森黑暗的窄巷破墻自己蹣跚學步;曾記否,因了窮,他的老父,帶領他和小妹人工做花迎春;曾記否,他在山區懷集作繪畫工匠……后來,他的助理李永全還特意為他策劃了一回《“鏘哥”回來了!》的懷集行專刊。
“惟江上之清風與明月,取之不盡,放懷自得。”我嗅出來了,這句蘇東坡昔時語錄,浸潤在他的人生酒壇子里,早已日久發酵。江上清風,山間明月。
動漫颶風

第四回見面,他說:譚導,你寫的兩部魔幻長篇小說“西楚那個霸王”、“西廂這個紅娘”為何不找我題書名?
我回答他:我知道你忙,不敢打攪你……
話音未落,他已經鋪開了紙張,大筆一揮而就。
剛剛道謝完畢,他就說:動漫……我們可以找方唐(晚報的漫畫家陳樹斌)合作啊!說著,他取出兩冊陳舊的連環畫《智斗三妖仙》、《司馬遷》:譚導,你別看我長一副土匪樣……我也是一個動漫的身體力行者啊!
我低首景仰了。
“如今,中國上上下下都太崇洋了,以鬼佬的東西馬首是瞻。”他鼓著眼睛,和我交換著對當下動漫業界的看法:“我建議搞一個中國成語的動漫系列劇集……和鬼佬抗衡!
婚期熏風
第五回見他,是參加他與娟姐的珊瑚婚紀念。我和美術助理林夏瑜去捧場。因了不想騷擾他,我們故意晚到了一點。誰料,當其時,放懷樓里華燈燦燦,高朋竟有兩百多!我看見率性為之的他尖著腳在跳芭蕾舞,臉上,是“一幅”頑冥不化的孩童笑容。看著他沒醉之前策劃的伉儷聯合畫展,看完了那一幅幅將山水畫筆法融入了花鳥畫的精品,我將楊之光老師委托我帶給他的一本自傳和一句話轉達于他:如果可能,不要搞太多的活動,多畫幾幅好畫吧……
關愛之風
第六回是我遵從他的大囑帶我的犬兒前去拜訪他。誰料到,一進門,他就脫口喊出了“天羽”的名字!嗨!“我送你一疊小書簽。”“學做動漫了嗎?”鏘哥親切的笑容,首先感動的是我!
發現犬兒也會幾筆花鳥,他高興了,立馬摟著天羽的肩膀,和他合作了一幅小鳥紅花。
“記住了,你要令孩子有尊嚴。而不要時時以父親的形象出現!”
哦。耳畔回響著他的教誨,我想起了另一回,在東山區少年宮和從化鰲頭的小朋友聯手繪制《童心 愛心》。懷舊歌曲輕輕播放《聽媽媽講那過去的事情》……他老實而平靜地坐在舞臺中央的一張木椅上,笑意盈盈地一任孩子們將他畫成一只長頸鹿或是一頭狗熊,圓臉的、長臉的、方臉的、馬臉的……白臉黑臉的上百個“陳爺爺”肖像,貼了個滿墻。省市電視臺報社記者紛紛擠上前,幾十部數碼機傻瓜似的“咔嚓咔嚓!”閃來閃去。
往事如煙。他陷入了沉思:“多給孩子一點掌聲吧,幫助他成長。”
英雄風

第七回熱烈接觸:二零零五年五月某日,受聘廣州暨南大學藝術學院院長的張鐵林到了筆者主理的太古風中國魔幻公社一行。敘舊合影后,我們把他帶到放懷樓,以文會友,雅集一場。張鐵林興致空前,書寫了“夢蝶”、“觀魚”兩帖,送與主人。
陳永鏘略作思索,回贈“鐵劃銀鉤,林深葉茂”八字。
當時,一個叫“妙石”的小日本仔文化使者也在場。看見他面露傾慕之色,后來鏘哥就轉贈了其中一幅給他。那日本仔樂得屁顛屁顛,如獲至寶。
風雨一杯酒,江山萬里心。
人物管見
陳永鏘 中國花鳥畫家
廣州嶺南畫派館館長
中國美術家協會理事
廣東美術家協會副主席
獲2005年度“優秀人民藝術家”稱號。自1973年起,作品均入選歷屆全國美展。1985年以來,曾分別在廣州、深圳、南京、上海、哈爾濱、北京、成都、煙臺、蘭州、合肥和香港、澳門、臺北,以及新加坡、美國四大城市等地舉辦五十多次個人畫展出版有個人專集六本、散文集一本。
太空鄉土風
第八回:神六航天器上天。航天部向全國花鳥畫家征集作品,每人交一幅小斗方。他悄聲對我說,這消息是絕密的。因為,萬一神六上不了天……那就麻煩了。我也悄聲問他,那……你畫了什么?他說他畫了一幅紅棉:“嘿嘿,我就是畫一只放屁蟲,他們也會要的。但我就是要畫紅棉。那是廣州市花。”之后,神六順利上了天,我遵囑依時在羊城晚報發了一則獨家消息,并給他打了一個電話,以示負責。
那紅棉,寥寥幾筆,卻燦爛非常。
很有吸附了南嶺鄉土風的感覺。還有點禪心。
架勢風
第九回:他的寶貝二兒子在芳村信義國際會館的漁歌晚唱畫廊開張。鶯歌燕舞。汗濕的鏘哥忙得活象一只濕水陀螺,被畫友們牽著四處轉……開一個浩然大器畫廊的心愿,今夜終于由孩子實現了,他能不開心乎?孩子成龍了,畫廊里,陳設著他的花鳥畫和依照他的畫雕刻了燒制出來的陶藝作品……此刻,我想起了禮綠山莊的彥窯。那只陶土制作的巨型筆筒,如今尚在?……我和天羽也曾在那上面虔誠地簽下了一對父子的名字。
彥窯彥窯,至此成了醫治老父傳藝后代的一貼“眼藥”。嗚呼!善哉
漁樵遺風
第十回見鏘哥,坐了不到五分鐘,我就告辭了。那是因了他的忙:他亮出了一張長長的足有兩三米長的定畫工單,不無得意地說:“我的畫債,看來三幾年是還不完的了!”
一看見我要走,他卻要挽留。但我一掏出筆記本要記錄他的語錄了,他就說:“你整日都是這么書生氣!”我笑笑。他知道我想聽他高談闊論,便來了幾句:“你記吧廣州的畫家很有靈氣,但思索力不足,深度不夠。”他說,“我的花鳥畫,所關心的不再是鳥語花香,漁樵遺風,更不關心流派的隸屬和自在的品位以及別人的評說……我關心的是,如何尋覓生命的詩意。”
……輾著一路詩意,采訪車開上了洛溪橋,我把腦瓜探出車窗嗨,橋下,放懷樓的園子里,有一棵高高挺立的芭蕉精,正象一個男妝青衣,詩意地護衛著另一棵不老的芳心,倔強地迎著各式的風,死死的搖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