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代的一些文化名人很講究面子。尤其憑借著電視傳媒載體提供的便利,更加耐不住寂寞,踢開冷板凳,直走到熒屏前弄景,還不無感慨地說:這比先哲孔子坐牛車奔波于各國的講學可進步多了。
近日看了幾次電視訪談節目,節目主持人解釋體育比賽說,運動員在比賽中所以有戰勝美國隊的強烈欲望,就是因為他們平時面對渾身優越感的美國人丟失了面子,硬要在賽場上找回來!原本屬于體育范疇的競技精神,竟被曲解成政治的附庸和民族的快意恩仇!對于這樣明顯的謬誤,作為節目嘉賓的一位當今快成了電視明星的文化名人,不僅贊同并且以文化的名義給以附會闡釋。
其實,中國傳統的文化名人并不是這樣的,他們都是很注重文化內涵的。李白的“天生我材必有用”、“我輩豈是蓬蒿人”的狂放;王勃雖“三尺微命,一介書生”,然當仁不讓、舍我其誰的率性讓后人企羨。他們流傳千古就是因為有特立獨行的人格,有著極深厚的文化底子。
越是有成就的人越是顧及臉面,這是常理,只是有些人能清醒地認識到生命之中有比面子更重要的;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就舍一時之面子,而成就千古之大業。據史載,唐太宗曾有好幾次在后宮發火,下決心要把常讓他丟面子的魏征殺掉,魏征屢犯皇威,屢次在人前讓他下不來臺;可每次生氣后冷靜下來,他能反省出魏征批評的深刻用意——那是做臣子對皇帝的忠心!反過來講,如果皇帝有包容的雅量,得有多少魏征為朝廷盡職盡責啊。因此皇帝可能失掉的是一時的面子,但是他得到的是一面反觀自己得失的明鏡,一面燭照歷史的明鏡;舍棄些許面子,坐擁歷史上的大唐盛世,這真是一種智慧。
從這點上講,中國現代文人特愛面子確實丟了一些本該繼承的傳統。眼睛太關注一些面子上的東西,胸襟就變狹窄了,做事也少了章法。據《世說新語·容止》載,三國時曹操接見匈奴使臣,“自以形陋,不足雄遠國,使崔季珪代,帝自捉刀立床頭。”接待完畢,曹操派人問使臣對魏王的印象如何,使臣回答:“魏王雅望非常,然床頭捉刀人,此乃英雄也。”若早知別人有如此的慧眼,何苦要制造些假象裝門面?且不管這個故事真實與否,但是給那些太愛面子的人上了一課:能否“雄遠國”,相反,過于注重面子上的掩飾往往成為點綴史實的笑話。
世人注重面子是不分民族和種族的,關鍵是要在足夠的文化底子之上來整容,這樣言談舉止中才能流露出人們期待的驚喜。盡管不同文化都在宣揚個人價值的實現,但這種價值的體現都是講究文化內涵的,這才是能夠輸出的民族形象。魯迅先生曾寫過一篇《說“面子”》的文章:誰都要“面子”,當然也可以說是好事情,但“面子”這東西,卻實在有些怪。如此說來,文化人要得到社會的承認,受到世人的尊重,作為一種文化的路標立在那里,就必須要注重自己的文化底子。其實,民族的形象立于世界之林何嘗不是如此呢?
(作者單位:河南許昌市恒豐源種子公司)
責任編輯宋桂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