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陳雖然在縣委工作,卻不是官,只是作為一名轉業軍人在那兒當通訊員。他每天接觸的都是大大小小的官,但除了工作和他們毫無關系。這不是他清高,而是實在他不善迎來送往。在他看來,為官者們的語言都虛虛實實,難以領會交流,偶爾窄路相逢,出于禮貌,他艱難地憋出“您好!”之后,從喉嚨到屁股眼里就再也搜不出話來了。每當這時他對自己大為惱火:如此一個口舌笨拙只會干好本職工作的人,能有什么前途啊!
麻煩事果然來了,單位要裁員!好心人幫他出點子:單位領導本來對你是滿意的,但如今是會鉆的人才占得著好事,只要你私下跟縣委書記王記民勾兌一下就不怕了。因為王書記賞識你這年輕人的工作能力和工作作風呢。小陳心里咯噔了一下,到底遇到繞不過的關口了,而且還是面對一把手!王書記雖然平時平易近人,但經驗告訴他這都是大官們的一面,另一面呢?民問有句話:“大官易求小官難見”,但大官易求也不是隨便什么人都可以去求他的吧?說一聲的含義勿需太多注解,但平時不燒香臨時抱佛腳,你就是抱磚塊一樣的錢去求,人家不一定就理睬你呢?唉,怪只怪自己天生的弱智。聽天由命?怎么行呢,這年頭人的“命”不在天而在為官者的手里捏著啊……如果真的被裁掉,一家老老小小,今后怎么生活呢?小陳覺得全身軟綿綿沒了一點力氣。
小陳想啊急啊,想了兩天一夜。第二天晚上九點,他確切地用眼把王書記送進家后,飛跑著買了些禮品不顧一切地敲開了書記家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