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宗剛從名不見經傳的普通文學青年,成長為如今評論界和讀者越來越熟悉的評論家,其間約有十年。在這十年里,我不僅目睹他事業上一天一個腳印地不斷前進,也與他從素昧平生到相識相熟,成為經常聯系的好朋友。宗剛是個不喜歡打電話的人,因為生活中的宗剛口才欠佳,常常言不及義,不像他夫人那般伶牙利齒應答如流(據說宗剛極怕跟夫人吵架,據說宗剛只有上了講臺才會口若懸河),但自從我退休后,宗剛竟能記掛著每每主動打電話問候我。我們的聯系由是變得頻繁。拿起電話,一聽見彼此熟悉的聲音,無需通名報姓,立刻開門見山交談起來。我們談生活,也談文學,但談不了幾句,電話那頭的宗剛往往會因聽不懂我一口頑固的揚州話而打斷我:“什么?你說慢一點……再慢一點……”因為都忙于事業,珍惜時間,我與宗剛雖志趣相投,在這十年中的見面次數,加起來也不過七八次。以致去年一本評論雜志把他作為封面人物隆重推出時,有那么一剎那,我竟愣住了:這是誰啊?這么似曾相識,卻又叫不出名字?一查目錄,是宗剛。
比起這次對著照片發愣,第一次見到張宗剛文章時的感覺更有意思。1997年5月,汪曾祺先生猝然辭世,同年10月我的《汪曾祺傳》由江蘇文藝出版社推出,一時間關于《汪曾祺傳》的書訊、書摘、書評甚多。在眾多評介文章中,一篇刊于《文匯讀書周報》的題為《高山流水雅聲長存》、署名“南京張宗剛”的文章引起了我的特別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