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女性話語的激變,是轉型期中國大陸當代文學的一個重要現象。《愛是不能忘記的》、《致橡樹》,兆示了新的女性話語的萌生,《在同一地平線上》則以性別意識之覺醒的男女平等的焦灼,正式拉開了女性話語從傳統的國家、民族、黨、革命等集體性男性羅各斯中心主義話語中掙脫出來獲取解放的大幕。從這以后,女性寫作日趨尖銳挺進,經由失望的女性們攜手相濟、同舟共濟的想象(《方舟》)和男性與女性的欲望的戰爭,(《崗上的世紀》、“三戀”)那被遮蔽已久的女性的身體終于被釋放、袒露,進而演化為女性孤絕命運的自我鏡像(陳染、林白、翟永明),或消費時代艷麗的自我欣賞與展示。(“下半身寫作”、衛慧、棉棉等的小資寫作等)這似乎就是“新時期”以來文學女性話語史的全部。然而,這并不是中國當代文學女性話語的歷史,它只是部分中國女性——漢族“新女性”——的文學話語演變史。如果我們揭開漢族主流文化視野的遮蔽,觀看少數族的寫作,就會發現異質而多樣的當代文學女性話語。由于少數族文學非常豐富,即使想粗略地完整勾勒少數族文學女性話語的演變史還都是不可能的,但是至少通過我們并不充分的考察,就已經發現轉型期女性話語的多樣性。
二
轉型期主流女性話語表現為女性、女性的身體逐漸由集體、人民、革命、民族的歸屬擺脫出來,獲得女性意識和身體的“自我”擁有,可是在彝族漢語詩歌和藏族漢語寫作中,我們看到的不是女性話語從集體性、民族性的男性羅各斯話語中逐漸擺脫并成長起來,而是女性意識同民族 意識、族屬意識,大致同步地強化、增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