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說起與丈夫子輝的結緣,似乎還充滿戲劇性。我們在朋友的聚會上一見如故,閑談中,得知我倆曾經是兒時的玩伴,直到后來我家搬到別的地方。青梅竹馬的點滴回憶浮上心頭,讓我們對彼此多了一份好感。子輝是個粗中有細的人,懂得疼惜人,雖然有時候顯得有點大男子主義,可小鳥依人的我需要的不正是這樣的感覺嗎?
我們的愛情是潔白的,我也把寶貴的第一次留到了新婚之夜。原本想著子輝雖然性格有點靦腆,性事上沒準十分瘋狂,我們的蜜月一定會“醉臥羅紗帳,一夢到天亮”。可事實是,子輝的激情來得快去得也快,只有短短幾分鐘。往往我才開始興奮起來的時候,他已經進入了尾聲。
那時我年齡小還不太懂得,還為自己的種種想法而害羞,心想也許操辦婚事讓子輝太累了,過一段時間就會好的。可一個月、兩個月、半年過去了,子輝的情況并沒有改變,有時子輝察覺到我的不滿的神情,就故意裝睡;有時是我主動地想挑起他的情緒,期望著他會變得瘋狂一些,可美妙的時刻仍然那么短暫,躺在床上的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漸漸干涸成一尾可憐的魚。
享受不到愛情高潮的我很失落,甚至一度懷疑自己的選擇。可看到子輝憨厚慈愛的眼神,我又覺得寬慰,我需要這樣的呵護,我與他的生命早就開始糾結在一起了。就這樣,我們的婚姻從一開始充滿了失落與寬慰的矛盾,但也在尋常的日子里漸漸地平息了。有時我想,性的問題沒準是個挑戰,怎么也不能宣判婚姻的死刑啊。
我想方設法燉一些補腎的東西,旁敲側擊地勸子輝改善我們的性愛質量。我的一番好意并沒有得到子輝的回應,他開始用狐疑的眼光看我,仿佛覺得我隨時都會變心,并且開始嫌棄他這個“不行”的男人。有時我覺得自己的舉動也傻乎乎的,適得其反,性愛沒有太多變化,反而影響了彼此的心情。既然子輝的問題不是什么病,就順其自然吧。
感情真是個奇妙的東西,性愛看似柔軟,卻有著極其強大的摧毀力……無數個夜晚,在短暫的激情過后,子輝沉沉地睡去,疲乏的他無暇顧及我,而我那顆騷動的心許久無法平靜,小說中描寫愛情“銷魂蝕骨”、“羽化登仙”到底是什么樣的感覺呢?那時,我多么想與身邊的子輝探討,可他會聽嗎?我說了,又會觸到他的痛處,沒準會招來他的呵斥。
說不痛苦是假的。那會兒正遇上單位改制,競爭壓力大,腦子里的弦繃得很緊,我慢慢沉浸到工作中去,一度減少了那種需要。頻率最低的時候十天半月才有一次,溫存有時顯得寡淡無味。直到可愛女兒的出世,我才發現了婚姻新的意義。有了女兒,我重新找到了精神寄托,女兒純真的笑聲像陽光一樣嘩啦啦地灑在我的心里。有時一家三口手牽著手在夕陽下散步,我覺得我這樣一個傳統的女子,擁有一個溫馨的家,享受到踏實的幸福,算是不錯的收獲了。
B
平淡的七年婚姻還是出現了一個風波,所引起的波瀾超出了我的想像……
我的身邊,有一個男人,不知算不算是所謂的“藍顏知己”。他是我的同事余浩,我們在工作中搭檔了四年,很有默契。他單身,但我有自己的家庭,所以雖然心靈相通,我們保持著友好的距離。我曾經向他談起過婚姻里的遭遇,他很同情我,一直勸我多與丈夫溝通,去享受婚姻的幸福。
有一次,我們倆出差到外地。我們來到一個漂亮的海濱城市,忙完公事后又一起去海邊散步,海水海風讓人的心也開始自由起來。我們擔心著曖昧,可空氣中已經聞到了曖昧的氣息。也許身在風景宜人的陌生地方,也許我內心一直想品嘗做女人的真正滋味,也許是這個男人給了我從未體驗過的溫柔和欣賞。孤男寡女的兩個人,終于沒能抵擋住誘惑……
我來不及去比較男人之間不同的愛,背叛的恥辱感已經漸漸地占了上風。我知道婚外的性并不能使我解脫,可又覺得為什么子輝的表現那么差?
子輝有他敏感脆弱的一面,我的感覺上不來,即使再善解人意,臉上也難免流露出來,而子輝的自卑感也更深了。漸漸地,他的脾氣變得很壞,往往因為一件小事就對我大發雷霆。我們一起看電視,有時我會情不自禁地夸贊劇中的人物:“演員挑選得太完美了,個個那么挺拔那么帥!”丈夫聽了,沒好氣地說:“現在后悔還來得及,再找個去吧!”有一次,單位的晚宴我回來晚了,回到家,他就開始劈頭蓋臉地臭罵我,“你這樣還像不像良家婦女!家里大人小孩你一律都不管了!你現在越來越野了!”。
家中凡事不論大小都得聽他的,從買房子到周末去哪里玩,似乎我一切聽他的他才放心。“那當然,你看哪個家不是男人說了算?”我知道是他的自卑心理在作怪,但見他的聲音高了八度,理直氣壯的樣子,我也沒有力氣辯解了。我不想在女兒面前爭吵,為了女兒,為了這個家,我愿意忍。
C
沒想到,“出差事件”的風言風語竟然被子輝輾轉聽到了,在他發瘋似的追問下,我坦白了一切。子輝聽完,情緒由暴怒一下子降到冰點,他聽不進我的任何解釋,當晚喝了個酩酊大醉。
接下來的半個月時間,子輝與我陷入“冷戰”。他早出晚歸,回來喝得一身酒氣,我泡的醒酒茶被他一手打翻在地。他躺在床上,用冷冰冰的脊背對我,我依偎上去,又被他狠狠地推開。
周末的一個晚上,子輝突然對我親熱起來,我也很興奮,畢竟這是我們和好的一個信號。正當我沉浸其中的時候,子輝突然問我:“那個男人這樣的時候,你到底有沒有想到過反抗?”我熱乎的心突然落到地上。接著子輝又不動聲色地讓我把當時的情景一五一十地講給他聽,甚至我當時的感受。委屈的我只好連說忘記了。子輝不信,他攥住我的雙手,雙眼逼視著我,我們就那樣僵持了許久。“你說啊!”他偏執起來很怕人。“我說!但希望你能原諒我!”我流著淚大概地描述了當時的場景。子輝心滿意足地笑了,但臉上卻露出撕裂般的痛苦。這一次,我懷著十分的委屈,子輝似乎比以前更有激情。然而剛一結束,他突然抓住我的頭發,將我推搡到床下!
“哈哈!這就是你要的感覺嗎?”
“你瘋了!”憤怒的我掄起枕頭向他砸去。
“你不是要懲罰我嗎?我也會報復!”
我們扭打在一起。床,夫妻的愛之舟,卻成了我們的“戰場”。
我知道,背叛的事對子輝的打擊太大了。是啊,結婚六年來,我們互相依偎,無論刮風下雨,日落晨昏,我們品嘗的是白水青菜似的幸福生活,而今卻陷入了冰冷的境地!白天我對子輝更加呵護,挑著做他愛吃的菜。子輝的態度漸漸緩和了,可到了晚上,我仍然面臨著沉重的壓力,與我親熱之后,子輝好像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你又在想別的男人了吧?是我不行,我對不起你!”說完,他又一次狠狠地把我推下床,突然“啪啪”地連連打自己嘴巴。我抱住子輝,淚水痛苦地流下來。
夜晚的子輝失去了理智,兩個月下來,我的腿上留下了他掐打過的痕跡,雖然不嚴重,可那份灼人的痛通徹心扉,我漸漸地心如死灰。我們分明是愛彼此的,可為什么卻成了仇人?性愛,不完滿就算了,為什么讓我們承受這樣的痛?真的這樣下去,愛還有什么意義?那段時間,我絕望了,想起了離婚,經常做噩夢,夢中我們的結婚照被撕得粉碎,女兒在一旁可憐地號啕大哭。
D
一個陽光普照的周末,我打點好行李搬出了家門,我決定讓彼此都能夠冷靜地反思一下。
我給子輝留言:想分開三個月,暫住到別處,女兒已送到父母那里,你不用來找我,我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我能夠想到子輝焦躁不安的神情,他一定到處打探我的消息,甚至會懷疑我的外出是為了出軌。而我下定了決心。
而同時,我已在子輝的郵箱里寫下一段話:還記得我們的第一次擁抱嗎?說抱著你我才有安全感,我就喜歡你的穩重憨厚,與你在一起,我的心才落到平整整的地方……坦白地說,性愛上的不滿足影響了我們的感情,為什么不愿意付出努力呢?這些年來,也許我們一直在逃避這個問題,總以為它真的如吃飯那樣稀松平常,但現在已經難以下咽。可我不想再繼續下去,我們本可以去追求更多的營養…….
我們開始在郵件里通話,我知道子輝的脾性,他不是不講理,只是大男子主義愛面子的性格,使他從不去正視那一塊短處。而我,除了用愛去感化他之外,還能做什么呢?我仍然會提醒他工作別太累,他胃不好,我提醒他夜宵吃點暖胃的東西。
我和子輝都知道,不愿失去彼此。漸漸地,我們相約著一起去咨詢醫生。而我也在電臺的談性節目中得到一點提示,我要“反客為主”,性愛問題沒有什么遮遮掩掩的,我要學會來“管理”與子輝的性事。我們還一起約會去喝茶,之后去書店大膽地尋找性治療方面的書籍,夫妻之間輕松談性,這在我們的婚姻生活中是前所未有的。子輝的心態也變得比以往積極。我們在郵件里交流心得,感覺像重新回到了戀愛的時候。
后來,我們又來到南京都市心理咨詢中心,咨詢性心理專家周正猷教授。周教授感慨道:“你們的婚姻早該反省反省了!”“真正的愛情是情與性的完美結合,性愛是婚姻的基石,不能逃避這個問題。”慢慢地,我們感悟出先要從心理上戰勝自己,不要被所謂的“疑似早泄”嚇倒,它不應該成為性愛走向成熟的絆腳石,反而更應該把注意力放到領略性愛藝術上。“冷戰除了給彼此的心上再加上一塊冰之外于事無補,婚姻內的風波嘗試去接受它,給雙方多一些時間和耐心。”而我,需要以柔克剛,去肯定子輝強大的一面。
自然地,我搬回了家。仿佛經歷了一次洗禮,身心俱焚之后,回到了平靜的家里。畢竟這個家我們是一起共同經營了幾年的巢穴,一個女人承載所有甜蜜與憂傷的屋檐……
幸福是質樸而瑣碎的,我換了一套新家具,換個橙色的窗簾;安排周末的家庭聚會……當我們一家三口手牽手在街邊漫步時,路邊的落葉是那么飄逸。有時我與子輝一大早去爬山鍛煉,爬到山頂人還很少,我們聆聽風的細語,偎依在一起,甜蜜的吻靜謐深沉,讓人忘記了周圍的風景……
我擯棄了以往保守的風格,夜晚的我打扮得很妖嬈,我們依偎在一起,花很長時間“入戲”。我的柔情和主動似乎讓子輝感覺很新鮮,他的自信猛長了許多,仿佛第一次有了沖鋒陷陣的感覺……而我,則呢喃著夸贊他的表現,他的舉動,訴說著我的感受。而子輝的眼里,也滿是對我的欣賞……雖然整個“劇情”不到十分鐘,那一次,我們比以往的感覺都要好,仿佛愛情重新回來,兩個人又融合為一體!
現在,我們的家越來越陽光。對我和子輝來說,性是一副良藥,它治療曾經的傷口,讓彼此更加親密不可分。
(責編/洪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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