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的策略

對于過去改革的“負效應”所引發的擔憂和不安，在一些地方演化成了對改革的厭倦，進而又升級為對改革者的懷疑甚至某種恐懼。

說起改革，早已不是新鮮的名詞。但是，我們經過20多年的連續“征戰”，很多人似乎都或多或少地對改革有一種或明或暗的“疲憊感”。加之改革又是一種沒有現成經驗可資借鑒的創新活動，難免經常出現令當事人和旁觀者都始料未及的問題。

有段時間社會上出現頗為強烈的“反思改革”的論調，不能簡單地認定它是一種時代的逆潮，然而卻充分反映了某些人對于過去改革的“負效應”所引發的擔憂和不安。這種擔憂與不安，在一些地方演化成了對改革的厭倦，進而又升級為對改革者的懷疑甚至某種恐懼。

有人認為落后地區的干部在發展經濟上沒有本事，只好轉過頭來搞改革。在他們看來，落后地區的改革在很大程度上就是“窮折騰”和“瞎胡鬧”。如果說這是出于對落后地區改革艱巨性的擔憂也就罷了，問題則在于：他們往往是理直氣壯地認定縣鄉基層干部素質差，水平低，搞改革的動機無非出于“政績工程”的一己私利，能夠吸引社會眼球，容易從中沽名釣譽。這些人大都不理解基層干部的艱辛疾苦，往往憑據某些報刊或網絡上不全面甚至不真實的傳聞，隨便懷疑縣鄉基層干部的黨性真誠，任意踐踏縣鄉基層干部的道德人格，惡意誹謗縣鄉基層干部為改變落后貧困現狀所付出的努力。

“改革”是天底下最難做的事情。因為改革不僅是對傳統思想觀念與行為方式的突破，更是對既得權力與利益關系的再分配，它不可避免地會造成人們一定程度的抵觸情緒與各種不適應，甚至招致某些部門、某些階層因權利受損所形成的憤慨與仇恨，從而很容易對社會安定團結的政治局面產生負面影響。改革越動真格，這種風險就越大。一旦稍有不慎惹出點事兒來，今天群體上訪，明日抱團攔路，接著還有那些你無法預料、無休無止、層出不窮的各種亂象。在“穩定壓倒一切”的氣候下，改革者極易成為“謝罪”的祭品。

絕大多數人都知道，現在欠發達地區縣鄉兩級基層的許多工作領域，困難已經到了無可復加的地步，如同一條漏洞百出的舊渡船，苦苦地支撐在洪水洶涌的河道上。不改革是“等死”，而改革則是“找死”，這既是一個很難找到切點的幾何圓，又是一個惡性循環的怪圈。所以，一些地方的干部害怕改革，視改革為“猛虎”。

在這種環境與氛圍下搞改革，光靠不怕丟“烏紗帽”，不在乎“鐵飯碗”，敢置個人政治前途于不顧去沖鋒陷陣的勇氣與魄力是遠遠不夠的。“即使渾身是鐵，也打不了幾顆鉚釘”。改革需要“四大家”班子成員思想認識上的高度統一，建立起堅強有力的領導核心，并通過各種有效的途徑去宣傳、去發動、去組織社會各個階層公眾的參與，充分調動廣大干部群眾的積極性和創造性，形成轟轟烈烈的“人民戰爭”才行。

歷史上很多失敗的改革并不是改革本身缺乏成功的必然性，而往往是因為改革者準備不足，組織不力，程序不當，操作失誤引發出各種問題，導致改革半途而廢。過去也有許多領域的改革活動如同“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缺乏系統性、整體性，不能相互支持，相得益彰，結果相互沖突、相互抵消，按下葫蘆又浮起了瓢。

在筆者看來，落后地區要在新一輪發展高潮中贏得先機，必須以改革統攬全局。越是經濟落后地區，越發強烈地顯示出改革的重要性和緊迫性。改革只要牢牢把握住以下五點，就可以大膽地去試、大膽地去闖。

一是改革必須順應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發展的時代大潮；二是改革必須符合黨中央、國務院既定的方針、路線、政策，符合上級有關改革工作的基本精神；三是改革的指導思想和實施方案必須是整體性、綜合性的系統工程，整個過程必須精心策劃、精心組織、精心操作，這叫“成事在于善謀”、“細節決定結局”；四是改革的目標與結果必須并且能夠使絕大多數干部群眾在根本利益上得到實惠，這是充分調動和發揮廣大干部群眾關心改革、參與改革、保護改革最重要的基礎；五是改革者的個人品質必須廉潔、正派、公道、無私和敢于犧牲、敢于奉獻。自己的“屁股”干凈，心態便剛強不阿，就能夠堅持原則，不怕得罪人，不給任何反對改革的人以任何攻擊改革的借口。

（作者系中共湖北省委政研室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