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談ｐｒｉｏｎ的譯名

外來的科學技術名詞總要有一個對應的中文名詞，這就遇到了怎么翻譯的問題。翻譯的方式包括意譯和音譯等。意譯最主要的是要全面而準確地反映出名詞本身的科學內涵。音譯則是徑直地按普通話發音的漢字標明外來名詞的音節。一個名詞究竟應該音譯還是意譯，難免會有爭議。比如，“激光”和“鐳射”就是為大家所熟知的一個例子。

這里討論的是生物科學中prion的譯名。prion的英文全名稱是proteinaceous infectious particle——蛋白質侵染性顆粒，當初大概是嫌這個名詞太長，所以從前兩個英文單詞擷取了開頭的“pri”，再加上后綴“on”，就造出了prion（美國科學家布魯西納于1982年提出）。在遺傳 學名詞中，習慣以“on”結尾來代表某種“顆粒性”（即可以分離的）實體，如外顯子（exon）、內含子（intron）和操縱子（operon）等。科學證明，prion是一種具侵染性的能引起羊瘙癢癥一類疾病的蛋白質實體，但它絕不是獨立的或寄生的生物體。

prion目前有多種譯名。意譯的有蛋白質侵染因子、感染朊、朊毒體、朊粒和朊病毒等。音譯的有普里昂、普利安等。此外，還有半音半意的，如普恩蛋白和普利朊等。

先說半音半意的譯名。它既不能準確地反映這種蛋白質的生物學特性，又不能標明這個名詞的由來，似乎有點不倫不類，可以不予考慮。

再說意譯的譯名。除了朊病毒外，其他的名詞都可置于考慮之列。因為它們基本上都包含了侵染致病能力和由蛋白質分子組成的特性，只是“蛋白質侵染因子”作為名詞偏長，使用時不太方便。至于其他意譯的名詞都涉及“朊”字，《現代漢語詞典》指出，“朊”是“蛋白質的舊稱”。如果認為使用“舊稱”不合適，那么這些譯名就只能擱置了。

至于為什么唯獨挑出“朊病毒”堅決摒棄不用呢？道理很簡單。這個名詞違背了命名的科學性。病毒一定是既有蛋白質又有核酸的。迄今為止還從來沒有發現只由蛋白質分子構成的病毒，蛋白質分子也絕不可能是自我復制的，這是生物學的基本常識。因此，在概念上和對客觀事實的解釋上，朊病毒這個名詞是錯誤的，是違背科學的。主張采用“朊病毒”的唯一可以援引的理由恐怕只能是“沿用已久”“約定成俗”了。可是明知是錯卻仍要堅持沿用，這是應有的科學態度嗎？

這樣，順理成章地只能采用音譯名——“普里昂”了。音譯也沒有什么不好，“基因”“克隆”等不都是朗朗上口，已家喻戶曉了嗎？

趙壽元：復旦大學遺傳學研究所，200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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