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是小學教師,近水樓臺先得月,我比同齡的孩子早兩年上了小學。雖然在班里我的歲數、個頭都最小,但我的成績總名列前茅。每學期結束,我都能得到“三好學生”的獎狀。父親對此仿佛波瀾不驚,可我還是看出了他隱藏著的自豪和驕傲。
初三下學期剛開學,我突然生了一場病,休學了近兩個月。當我病愈返回學校時,發現我比別的同學落后一大截。不管我怎么努力追趕,期中考試的成績還是僅居中游。這就是說,我離考上重點中學的目標差得太遠了。我非常苦惱,暗暗懷疑自己是不是讀書的“料”。
一個陽光燦爛的早春午后,我和父親站在院子里聊天。身邊的幾棵柳樹被圍墻保護著,幾乎不受風吹,可它們長得畏畏縮縮,彎彎扭扭,很不成樣子。父親不動聲色地看了看我,要我陪他出去走一走。走到村西頭的河堤上,父親停了下來。他瞇起眼睛向上望。順著他的目光,我也抬起頭來:只見一排排的白楊樹生機勃勃,直刺云天。這些樹粗壯結實,好像村莊的衛兵,抵御著吹向村莊的風。
父親問我:“我們家的柳樹為什么長得比這些大堤上的白楊樹差那么多呢?”我凝望著父親,好一會才說:“樹種不同吧。”父親意味深長地對我說:“樹種固然是一個原因,更重要的是,好的木材不會出自庭院,只有處在迎風口的那些木材才長得壯實。因為有風激起它們的斗志,它們才有了不屈服的勇氣,迎難而上的渴望。正是這種渴望,讓它們發揮出了全部潛能,頑強生長,長成了參天大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