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未請托別人替自己的書作過序。這倒不是因為狹隘的傲慢和虛妄的自負,而是覺得自己在書中立了些什么宏論,放了些什么厥詞,還是自己最清楚,所以,比較起來,從實招來的“夫子自道”,無疑更有助于向讀者提供切實可靠的信息。我也不大有勇氣享受給別人寫序的光榮,——謬托知己,信口雌黃,把一些不痛不癢的廢話和不著邊際的空話,佛頭著糞一樣放在別人的書上,這不僅是對作者和對讀者的怠慢,也分明是對自己的不尊重嘛。
但是,李悅先生打電話來,要我給他的作品集寫序,我卻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為什么呢?因為我的確喜歡李悅的硬語盤空的文章。劉勰在《文心雕龍》中說,“會己則嗟諷,異我則沮棄”。在藝術欣賞中,“偏見”當然要不得,但“偏愛”卻是無可非議的。我之答應替李悅先生寫序,就是因為我從他的文章中,讀到了于我心有戚戚焉的思想,讀到了令我拍案叫絕的判斷。因此,我很高興有這樣一個機會,談談我所認識的李悅先生,談談我對他的寫作的印象和評價。
最早認識李悅先生,是在內蒙的一次文學研討會上。在出去觀光的旅途中,他不知疲倦地講了許多機智幽默的故事。他說起話來略顯磕絆,但故事卻講得委婉曲折,妙趣橫生。他的過人的記憶力和非凡的敘事才能,給同車而行的朋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后來才知道,他在北京讀小學時,是聽著孫敬修的故事度過了許多美妙時光的。難怪呢!
李悅是個愛書的人,有一萬多冊的藏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