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從何時開始,我不會嚴肅了,而且越是莊重肅穆的場合,我越是忍不住發笑。這可真夠要命的。
我們的局長死了,遺體告別儀式在殯儀館大廳隆重舉行。哀樂陣陣,遺像高懸,局長安靜地躺在那里,兩側的墻上靠滿了美麗的花圈。每個人的表情都充滿哀傷,好像是自己的一個親人死了。主持人開始致悼詞,局長的光輝生涯像畫卷一樣展開,人群里有了低低的啜泣聲。這啜泣聲像是會傳染似地,潮水一樣蔓延開來,幽幽咽咽地連成了一大片。悲傷的氣氛漸趨高潮,就在這時,我憋不住“哧哧”地笑起來,眾人紛紛止住哭聲,同仇敵愾地向我看過來,局長的親屬雙目如火,恨得呲牙咧嘴……莊嚴的遺體告別儀式被迫停頓下來。我一看這陣勢,趕緊腳底抹油———溜之乎也。
不過好在事情發生在一個死掉的局長身上,他就是再恨我也沒辦法從骨灰盒里出來整我了,我也用不著給他送禮賠笑拍馬屁賠不是了。同事們或許認為我跟老局長有矛盾,所以也都沒有太在意。
沒想到這件事倒讓我歪打正著,新上任的局長跟已故的老局長素有芥蒂,聽說我笑鬧殯儀館后,就對我格外器重。把我引為他的心腹。有時候這世上的事就是這么奇妙。
然而不久之后,我就把新局長也得罪了。那天局里搞廉政教育,專門請來了兩個專家給我們講課。局長帶頭認真聽講,認真做筆記,其他副局長和中層干部也都聚精會神,心無旁騖。但是聽到中途,我又忍不住笑起來,越笑還越厲害,把一堂好端端高層次的法制課給攪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