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荷花》,一時不知道說些什么。
這是一個老早的短篇,在網絡搜索了一下,知道曾經發表在1991年的《人民文學》———這同“讀名篇”向來選擇的年限范圍有些距離。然而,我是初次讀它,恰如最近那些愛好古典的小資們樂意用的納蘭性德的句子“人生若只如初見”,我見《荷花》,真是初見,于是一見傾心。并且,我感覺對它是不容易“等閑變卻故人心”的,因為它算得是經典,是被我們疏忽的上好的短篇。
能夠初見,是拜它的作者李森祥所賜,他把包括《荷花》在內的20個鄉村生活的短篇聚集成集子《臺階》在新年里出版了。因此可以說,我對《荷花》的好感是有著那別的19篇做底子的,那是屬于中國南方的優秀的地理文學,是一個地標性的文學典范———如同福克納的約克納帕卡瓦郡,奈保爾的米格爾街,孫犁的荷花淀,林斤瀾的矮凳橋……《臺階》一書因為并無前言后記,也就無從知曉作者寫這些故鄉人、事是否有預想的企圖,但我憑借上述的中西文學史的經驗認為,這些短篇是作者力圖構筑當代獨特的南方敘事(浙派鄉土敘事)的成功嘗試。
如是再來講《荷花》,它同其他收在《臺階》里的短篇一樣,語言樸美,骨骼勻停。一種將鄉土氣息和受到技術控制的文學語言相結合的方法,使得李森祥的短篇呈現出訓練有素,并懷抱著傳統審美理想的強烈的文學性。這是我心儀的一種“小說的講究”。是這種自覺的文學立場和文體意識,使鄉土小說并不至于拙陋地被搞成粗糙偽劣的下等貨,而是散發出性情真純自然、不拘鄉野拙氣但又莫不合乎文學上乘標準的分寸與姿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