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章（外三首）

他翻遍了那個垃圾箱。某種表情隨風飄散了

我在一支香煙的后面努力想回到從前

古怪的表情來自于這條華干路

來自于人們緩緩移動的內心

縣城的南邊，那座山已青綠

我們面對的人群是一片洶涌的大海

一切很亂

一切很亂。比如

父親在十五年前突然離去；母親遠嫁

那年的天空是一張不妥協的臉。比如

我和姐姐徒步來到灰暗的老家

正值臘月二十九。春節是一把塵土久覆的椅子

比如我們都已成家，生了孩子

夢想只跑了一半就消失了

比如金錢，老去的擔憂

橫七豎八地捆著我們余息尚溫的手掌

比如，姐夫在前兩個月自殺了

外甥的眼中有一顆迷惘的釘子

比如我們經營不下去的人生已無地寄存

比如我在深深的巷口找到的頓悟是

漸漸挪走的陽光不會停下來；之后是很亂的風聲，雨聲

街 上

幻想，在八點鐘的人群中開始游走

我倉惶地經歷著一張張陌生的面孔

當我感到他們密密的呼吸顯得遲緩時

它們，正被風扭曲

被漠然的冬天一遍又一遍地擠壓著

深褐色的街道暗中蠕動

它慢，渺小。不為人知

它細小而酸楚的夢想被虛假掩蓋

它蜷緊身子

它已無力消化掉這些心事各異的人群

昨晚，消失在街上的那個人牽著他的影子

對突然到來的空曠無所適從

直到，石砌的樓房，水泥路面，街燈

一點一點滲進他的身子后，他蘇醒了

殘存的醉意鼓動著凌亂的衣服

高聲談笑的人們忘記了過去

他們，出入于這個城鎮巨大的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