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盟中顯性知識轉移和企業內部創新

摘要：聯盟中顯性知識的轉移是促進企業內部創新，提升創新能力的重要途徑。如何對聯盟進行有效控制，提高聯盟中顯性知識轉移的效率是企業家和管理學者們未來研究的重大課題。本文基于資源理論、交易成本理論和組織理論，分析了聯盟中顯性知識轉移、企業內部創新以及不同聯盟控制方式之間的關系，構建了顯性知識轉移、企業內部創新和聯盟控制關系的理論模型，并提出了相應的假設。

關鍵詞：聯盟；顯性知識轉移；內部創新

中圖分類號：F27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3-5192(2007)05-0031-05

1．引言

聯盟創造價值，聯盟的價值創造來源于參與聯盟企業共享互補資源、能力和管理經驗，通過組織學習實現知識和技術的轉移。聯盟是一種具有不完全協議的復雜的組織形式，實現聯盟企業之間知識的轉移是聯盟主要目的之一。

創新是企業生存的基礎和生命線。在快速多變的環境中，企業要生存必須進行創新，有較高創新能力的企業就可獲得較高的績效，這是由于快速多變的市場特性使得產品生命周期越來越短，新產品進入市場的速率越來越高，創新能力對于成就企業持續競爭力和高的創新績效具有決定性的作用。具有較高創新能力的企業運用邊干邊學效應，能夠學到競爭對手很難在市場中購買和模仿到的技術。此外，正是由于顧客偏好的不斷變化、競爭者的壓力以及技術的快速變化，使得創新變得越來越復雜、昂貴和冒險，這給企業的內部創新帶來新的危機和困難。企業可建立戰略聯盟，通過聯盟伙伴之間的知識和技術的有效轉移，實現內部創新。

知識對于企業的重要性在許多研究中都得到證實，知識被看作是企業獨特的、難以模仿的、有價值的重要資源。在企業間合作關系的研究中，企業間進行合作的目的是從伙伴企業得到知識。在組織學習研究中，企業構建學習型組織，其目的是從外界得到知識。在戰略聯盟的研究中，企業間建立戰略聯盟在于實現知識在企業間的轉換，這種轉換比靠企業自身創造知識更經濟有效。

知識由信息、技術、秘訣、技能構成，是企業關鍵性的生產性資源，企業在生產過程中需要不同類型的大量知識。知識是顯性的或隱性的，其關鍵區別在于顯性知識是可以清楚編碼，便于溝通，而隱性知識是“個人”知識，難以溝通和表達。因此，與隱性知識相比，顯性知識是易于在聯盟企業之間轉移的。

戰略聯盟常被看作是在聯盟伙伴之間產生機會主義行為的競技場。因此，成功的聯盟必須建立在有效的控制基礎之上。

盡管學者們對聯盟、知識轉移和創新的關系研究頗多，且形成了許多有價值的觀點，但我們認為存在以下不足：(1)學者們對于隱性知識在企業創新中作用的研究較多，缺乏顯性知識和企業內部創新的關系研究；(2)盡管聯盟中的機會主義行為普遍存在，但是理論界很少關注不同的控制方式對聯盟知識轉移實現創新的影響。為了彌補這些不足，本文試圖對聯盟顯性知識轉移和內部創新關系進行研究，并且引入控制變量，研究不同的控制方式對上述關系的影響，從而在顯性知識轉移、企業內部創新和控制方式之間建立了一個概念模型，以表達顯性知識轉移和內部創新的關系以及不同的控制方式對這種關系的影響。

2．理論綜述

基于資源的理論把企業看作是具有粘性的、難以模仿的資源的積累，強調通過資源的積累、保護和利用來獲得經濟租和動態能力。基于知識的觀點認為知識是企業關鍵的競爭性資產，并且強調企業整合知識的能力。知識對于企業的重要性在許多研究中都得到證實。知識被看作是重要的企業資源，具有獨特性、不可模仿性和有價值性等特點。

在動態能力理論中，企業戰略的核心是通過組織學習獲得新的能力。實現組織學習的重要策略是建立戰略聯盟，這是現代企業實現競爭戰略的重要要素。

交易成本理論把戰略聯盟看作為中間或混合的管理結構，認為戰略聯盟在最小化企業交易成本方面比市場和層級組織更有效，成功的聯盟可以在擴大的企業邊界內最小化他們的交易成本和生產成本。同樣，我們認為聯盟亦可以最小化聯盟組織間學習和知識轉移的成本，特別是顯性知識轉移的成本。

組織理論關注企業通過組織學習建立和保持競爭優勢。組織理論認為企業間合作的目的是從伙伴企業獲得知識。聯盟企業間互相學習，通過其他企業發展自己的新知識。組織間知識的轉移為相互學習、合作、激勵創造新知識提供了機會，同時可提高組織的內部創新能力。可是知識常常是“粘性”、難以擴散的，要達到互相學習和轉移知識的目的，必須能夠接近這些知識，戰略聯盟是實現組織學習的一種有效的途徑。近來，一些學者認為知識轉移發生在一個共同的社會網絡中，企業通過知識轉移和資源共享發現新的機會，得到新的知識，獲得關鍵能力。

聯盟顯性知識轉移更有可能受到來自于某個聯盟伙伴的機會主義行為的損害。一方面由于知識是無形的，很難把知識進行相互分離；另一方面由于知識轉移在很多時候是無意中發生的，可能會產生合作方濫用知識的風險。考慮到知識對企業技術創新的重要性，企業一般希望保護知識的機密，防止被濫用。通常，由于合作方的機會主義傾向的存在，知識轉移方可能不愿意轉移知識。同時，如果知識對接受者是有價值的，知識的接受者又有興趣接受知識，那么接受者有可能會產生機會主義行為。這種機會主義行為可能表現為不履行事先約定的義務，剽竊合作伙伴的專有技術和特長，在合作中惡意地隱瞞或扭曲信息等等。聯盟顯性知識轉移過程中的機會主義行為，不僅本身具有高風險的特征，而且進一步加劇了聯盟企業內部創新風險的概率。在某種意義上，聯盟的控制是聯盟建立和實施的有效手段。常用的聯盟控制方法有兩種：契約控制和信任控制。契約控制是指以合作雙方達成的協議為主要控制依據，通過對聯盟過程和績效進行監測，制定相應的制度和規則，激勵合作者以好的意圖和標準來合作，并懲罰機會主義行為和其他不利于聯盟發展的行動。除了契約控制，學者認為企業之間的信任是聯盟企業合作不可少的。由于在大多數交易中不可能監控交易的每個細節，企業必須有一個最低的信任水平。在戰略聯盟中企業之間信任的利益是多方面的，包括降低交易成本，誘導期望的行為，減少正式契約的強度，便于合作爭議的解決。

3．理論模型的提出

在上述理論分析的基礎上，我們在企業聯盟顯性知識轉移、企業內部創新和不同控制方式之間構建了一個理論模型。

3.1 聯盟顯性知識轉移與企業內部創新

隱性知識和顯性知識的區別是理解組織知識的關鍵。隱性知識是指不可用言辭表達的、直覺的和不能明晰化的知識。隱性知識通過合作的經驗來學習，并且難以清楚、正式地溝通。隱性知識存在于個體中，或者通過共享集體經驗和事件的解釋存在于組織集體中。個體的隱性知識以個人愿景、技能、習慣和抽象知識的形式存在。相反，顯性知識是可編碼、以正式的、系統的方式轉化的知識，如規則和程序等。個體的顯性知識由容易被傳授和記載的知識和技能組成，而集體顯性知識以標準操作程序、文檔、信息系統和規章制度等形式存在。

在快速多變的環境下，知識是企業創新能力的決定因素。研究表明，建立在互補資源上的學習聯盟對企業的貢獻比建立在規模經濟上的貢獻還要大，這是由于資源的互補性導致較小的知識資源的重疊，為聯盟企業間知識轉移、提高學習能力提供了重要的機會。聯盟能夠產生多種學習形式，包括管理聯盟成就組織期望目的的經驗。Hitt et a1．認為有較高知識水平的企業將勝過它的競爭對手。因此，知識的獲得和管理是至關重要的，特別是在復雜的競爭環境中，知識是企業獲得創新能力，保持持續競爭優勢的源泉。

知識的性質影響知識的轉移。一般而言，顯性知識由于具有內容清晰明確、具體，可編碼，易于通過圖文表述，便于整理、儲存以及傳遞等特點，使得顯性知識比隱性知識更容易轉移，且轉移成本低。聯盟顯性知識轉移強調產生、存儲、共享和使用組織顯性知識的能力，從而促進企業的內部創新。據此，我們提出如下假設：

假設1 聯盟中顯性知識轉移與企業內部創新之間呈正相關關系。

3.2 聯盟顯性知識轉移實現企業內部創新過程的調節I：契約控制

契約控制既包括事前的規則和制度的制定，通過建立適當的激勵制度，改變成員的利益分配，從而達到防患于未然的目的，也包括通過事后的結果測度，并根據相應的規則和制度或雙方的理性預期，來獎勵或懲罰合作者的行為，并決定下一步的合作方式和規則。因此，針對聯盟顯性知識轉移過程中的機會主義行為和創新風險，聯盟較多地采取契約控制的方式，具體規定聯盟的目標，明確界定各方的權利和義務以及違背契約的處罰條款，以有效地降低聯盟中投機行為發生的概率，降低創新風險，實現企業的內部創新。為了防止對方侵吞自己的核心知識，合作者將會制定盡可能完備的契約來規定合作中的知識利用方式和過程，保證雙方的利益。因此，契約控制可以有效減少聯盟顯性知識轉移過程中的機會主義行為和風險，促進企業內部創新的實現。據此，我們提出如下假說：

假說2 契約控制可以正向調節聯盟顯性知識轉移與企業內部創新之間的關系。契約控制越強，聯盟顯性知識轉移越是有利于企業內部創新的實現。

3.3 聯盟顯性知識轉移實現企業內部創新過程的

調節Ⅱ：信任控制

基于社會交易的理論認為成員問的關愛、信任和尊重這些寬泛的文化要素也影響著成員對顯性知識轉移的態度。因此，聯盟的控制也要關注信任控制方式。

在聯盟顯性知識轉移的過程中，采用一定的信任控制將會使聯盟企業間顯性知識轉移更加自由、寬泛，規模更大。這是因為當更多的采取信任控制時，聯盟各成員主要依賴對對方道德的信任和共同的價值觀來維持雙方的關系，表現在雙方會通過社會網絡建立較強的關系紐帶。在這種情況下，協調成本和交易成本都可以大量減少。

采取一定的信任控制對內部創新活動有較大的影響，主要表現在：(1)有利于實現聯盟顯性知識轉移促進企業內部創新的目標。企業之間結成戰略伙伴關系的主要目的是通過資源、知識共享和整合，形成企業各自的核心優勢，從而提升企業的綜合競爭力。(2)信任控制提高了聯盟內部創新的反應速度。為了積極應對日益激烈的競爭，實現內部創新，更快更好地為顧客提供個性化、定制化的創新產品，聯盟在合作運轉過程中，要求成員企業具有嚴格的履約能力和緊密合作的團隊精神，減少不必要的摩擦與矛盾、談判與協商，減少處理糾紛的時間耗費，增加聯盟創新的反應速度，信任控制在其中是必不可少的。

由于契約控制不可能監控聯盟的每一個細節，聯盟顯性知識的轉移必須有最低的信任水平。但是過高的信任水平同樣不利于知識的轉移。這是由于在高風險環境下，信任和風險是一對相關因素，信任本質上意味著冒險，過高的信任會降低契約控制的力度，使自己易于受伙伴的攻擊。由此，我們提出如下假設：

假設3 信任控制可以調節聯盟顯性知識轉移與企業內部創新之間關系，且呈倒“u”型關系特性。

3.4 信任控制和契約控制的關系

在聯盟演化的不同階段，聯盟管理的重點、控制方式的關系以及影響聯盟演化的主要因素會有顯著的差異。

在聯盟的初級階段，聯盟雙方主要關注的是聯盟目標的設定、雙方權利和義務的界定、契約的談判以及聯盟的初步運作等。在這一階段聯盟契約控制和信任控制方式之間的關系主要有以下特點：(1)聯盟契約的制定過程就是雙方了解的過程，也是雙方建立起信任的過程。契約的簽訂涉及到聯盟的方方面面，包括雙方資源和知識的投入、管理模式、聯盟目標的預期、聯盟利益分配等內容。契約水平越完備，需要對對方的了解越詳盡，而這種了解和溝通正是培養相互信任的過程。所以，簽訂詳盡契約的過程有助于更客觀準確地對聯盟伙伴的能力以及合作意愿等方面做出判斷，從而增強理性信任的水平。(2)信任的建立和發展不會降低聯盟成員對契約控制的需求。從控制成本的角度來看，在聯盟初期盡管信任控制的實施不需要監督成本和重新簽約成本，但信任控制的建立是一個長期的復雜過程，不但需要時間而且還需要雙方頻繁的溝通和個人關系的培養，這一成本并不比契約控制的成本低；從實施控制的效率來看，信任控制的效率也并不會顯著高于契約控制，這是由于一方面聯盟初期的這種信任關系很難有效的建立起來，另一方面，在聯盟的初期聯盟環境不會發生太大的變化，所以信任控制更具有柔性這一優勢不能得到充分體現。(3)聯盟初期契約控制的提高不會降低聯盟雙方的信任水平。契約的使用說明了自身對聯盟伙伴的不信任，或者認為在沒有契約控制和過程監督的情況下聯盟伙伴是不可信賴的，這對合作雙方建立起基于信任和強調交流的信任控制是很不利的。但是在聯盟初期，我們認為這種不利影響是不明顯的，因為在聯盟初期，制定規則和標準是雙方關注的主要內容，是所有類型的聯盟都必須經歷的過程。尤其是對于以前沒有過較長合作歷史的新的合作伙伴來說，簽訂契約是自我保護的必然手段，是合作雙方的共同要求。因此在這個階段契約的簽訂和不斷完善不會導致合作雙方的抵觸心理，也不會降低雙方的善意信任程度。基于以上三點原因，我們認為：

假設4 在聯盟的初期，信任控制和契約控制具有明顯的互補性。

在聯盟的高級階段，聯盟的運作更為程序化，聯盟伙伴相互之間也更加熟悉，控制方式的相互關系表現出以下特征：(1)與合作初期相比較，聯盟所處的環境已經發生了比較大的改變，契約的適應性和指導性開始下降，契約的重新談判和簽訂的成本開始顯著提高。契約控制的一個重要缺點正是不具備足夠的柔性和適應性來應對環境和其他方面變化。因此長期依賴正式控制將降低聯盟的效率，而信任控制的成本優勢和柔性的特點開始凸現，是更為有效的控制方式，聯盟的控制應該逐漸從更加依賴契約控制轉向更加依賴信任關系。(2)在聯盟的高級階段，強調契約控制會降低合作雙方的善意信任水平，聯盟的控制更依賴于合作雙方的感性信任。感性信任主要由雙方間的感情紐帶組成，合作者間相互進行感情投資，表達出真誠的關心和對合作伙伴的關注，相信這種關系的內在美德和互惠的關系。一旦感性信任形成，這個評價就不太容易被打破，感情經常堅持到最后一個認知基礎被打破。而完備的契約和嚴格的監督會降低感性信任的水平，從而阻礙信任控制的進一步發展。因此我們認為：

假設5 在聯盟的高級階段，信任控制和契約控制具有明顯的替代性。

4．結論

本文主要研究了在戰略聯盟中企業間顯性知識轉移、企業內部創新、聯盟控制方式之間的理論關系。基于知識的理論認為企業間的聯盟與市場相比，在知識的轉移、知識的整合和知識的利用等方面具有較大的優勢；知識是企業實現內部創新的基礎，聯盟中顯性知識的轉移是企業獲得知識的有效途徑。交易成本理論認為聯盟是一種重要的組織形態，可實現交易價值最大化和交易成本最小化。所以通過聯盟可以實現企業間顯性知識轉移的最大價值和組織間學習的最小成本。組織理論認為企業是由不同知識構成的知識系統，通過組織間學習獲取和創造知識是企業競爭優勢的源泉。本文在上述理論和觀點的支持下獲得如下結論：(1)聯盟中顯性知識轉移的幅度越大、效率越高，企業的內部創新能力越強；(2)契約控制可以調節聯盟顯性知識轉移與企業內部創新之間關系，契約控制越強，聯盟顯性知識轉移的效率越高，同時也越有利于企業內部創新的實現；(3)信任控制可以調節聯盟顯性知識轉移與企業內部創新之間關系，且呈倒“u”型關系特性；(4)在聯盟的初期，信任控制和契約控制在調節顯性知識轉移和企業內部創新關系的作用中，相互促進，相互補充，具有明顯的互補性；(5)在聯盟的高級階段，信任控制和契約控制在調節顯性知識轉移和企業內部創新關系的作用中，具有明顯的替代性。

本文的研究從理論上解釋了聯盟中顯性知識轉移和企業內部創新之間關系，為實現聯盟企業間高效的知識轉移而選擇有效控制方式提供了理論依據，對促進組織間有效的學習，加速企業的技術創新具有現實意義。本文的不足之處是缺乏實證支持，這正是今后要進一步做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