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下的榨油坊現在都用機器榨油,不論大小都冠名為榨油廠,很少有人叫它“油河”了。數十年前被稱為“油河”的榨油坊眼下已無法尋覓,就像丟在山林中的搗米對臼一樣,早已被人淡忘。那些上年紀的人才憶起它,或者存茶店里閑聊時人們才偶爾提及它。盡管油河在鄉村人的生活中銷聲匿跡,而留在我記憶中的油河卻永遠存在著,讓我回味無窮。
印象中的油河,是在寶芳溪的坎坡上,后來移至田尾園村的田尾坡,與我所在的村子僅一個田坑之隔。油河不大,它是一問用稻草和木頭搭起的草寮,寮的中間置放著一個油黑發亮的龐然大物,約80厘米高,4至5米長,這便是榨油坊了。它是用老海棠樹做成的,樹心已被挖空,樹身從上至下形成一條直徑約15厘米的圓溝,也許因此才被稱之油河吧。榨油的工具,幾把木棰,幾支木扦,幾個木砧,幾塊大小不一的方木,幾個竹絲和椰子布編織的籃子,還有炒花生米用的鐵鍋等,這些用具件件都是油光锃亮的。還記得,白天的油河似乎永遠都在忙碌著,油河里炒花生米的芳香,會把人醉倒,難怪村人都說吃飯時聞到那香味胃口大。更讓人唏噓的是那些打油漢們“嘿喲!嘿喲!”的吆喝聲,方圓幾里都可聽得到,那富有節奏抑揚頓挫的聲調與黃河岸邊纖夫們的拖船聲太相似了,每當聽到用尾坡上傳來那獨特的聲音,我就被震撼、被感動,禁不住又跑之看看那油河。油河成了我兒時的最好去處。
當時的油河,是生產隊集體副業的產物,它與大隊的繹濟場一樣允許存在,只是在后來割資本主義尾巴時,才逐漸地被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