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葉作品

錯過

說到錯過，就會浮起月夜，竹林，影子和

一雙手。它們懶洋洋流過

侏儒的河，懶洋洋地

談論愛情。

有人說它比黑水腐爛得更快。

未知醒著，記憶從何而來依誰而去

讓街道癱瘓

所觸及的真實，在找尋中被盜

我的門牌，和小偷一起消失

呼麥

二十點整，船

我想不起爬上去的任何情節(jié)

只有天氣像匹馬，經(jīng)過了許多房子

許多車輛，許多男人和女人

或者驚訝的笑聲，不同城市的花邊新聞

鑰匙，水份，襪子

燈火輝煌

應該說朝天門燈火輝煌

那些廣告牌，漁港，還有阿杜

浮在瓜子殼上空

唯獨沒有九二年的落葉和商販

為什么要提及他們？

對面，瞳孔幽暗

映著噌噌發(fā)亮的牙

攀上欄桿，手越來越濕

為什么要提及他們？

你比我的預想還要情癡

而我知道，深藏的打擊

是九二年的孩子，背著淚水大呼小叫

每一滴分裂都那么醒目

我知道，我今天懷念九二年

就像以后必會懷念今天——

室內(nèi)兒童節(jié)

想像腳步從椅子飛出

忽左忽右地

偷窺父親

癟著胃的衣袋

像氣球一樣

膨脹起來

想像我起身，就摘到十二歲

理所當然地

與孩子們一起

我有理由鉆進衣袋

我有理由

賴著不出來——

令

剛好對著那座橋

剛好看到急匆匆的車輛穿過自己

我分辨不出它們來自何處

還有金黃色的光，順著橋墩滑下

剛好滑過我的臉

我在橋下面

剛好霧色熟睡

一人輕便地走——

白天和夜

都用葫聲仗量

而手指虛空，草，云和凝視它們的雙眼

都流著虛空

剛好看見了它們

剛好它們停進文字

我一動不動

它們齊刷刷向我掃來

遙想

十月的腳板踩過老人

老人啃著煙斗

煙花浮上水面

斜陽緘默于心。

像梨花嘆息。

像神秘的土地——

與某人有關的

必是一片羊皮草坡

趕著日落下山

風一吹，就有云朵做我的親人

必用口哨

推醒月亮

流水的清灰

使鳥兒下沉，使蟲蟻上升

我站在秋天

楓葉變成果實

這時間頃刻到來之前

必有雙眼睛

猛扎在翻動的書頁之間——

膝蓋上，還有別的

也許是幾年前的落日，被回憶拋到這里

頂著弧線，光溜溜，打著滑的思維

展示二月

你可以緘默不語，也不必弓背抗起那么重的遠方走

過來

讓我久久地坐會兒，在膝蓋上

肉體就會像紙鳥一樣飛起來

在云里生活

將暮色看作路，城市是水

空洞的風變成我的眼睛

我懸坐空中，對面

是想像的你，像一盞燈

趁著夜色

觸摸無音的弦

沒有人歌唱。

星空、蟲鳴停止搖曳

口哨穿上枝葉。

我在云端，散下橙綠的青草的長發(fā)

暗黑的穹頂是我們的睡眠

我們沉默不語

不需要別的聲息

在凝頓成雨的瞬間，只需

相擁成一天飛沫，我們一起

越墜越深——

意外

每天都會鉆進421路肥大松散的臀部

再鉆出來。每天

相同的街道，那個老人文質(zhì)彬彬

手夾白發(fā)擦身而過

清晨被懸于某個地方，柳條溫順起來

還有追逐廝磨的小狗，于今天

于一場大雨之后

“啊嗚”地擁在了一起

像田鼠一樣愛你

七月攜他愛人雙雙而去之后，夏天就到了

黑夜搖頭晃腦。捂嘴的粘泥

甩出拳頭擊傷面部

一些雜音垮下來，外衣不冷不熱

在聲張的癲狂安靜后，我蜷進草堆

打算剝下手指，像田鼠一樣愛你

失語的馬

我無法將歌聲送給黑夜

正如我不能把視力帶給瞎子

失語的馬，在林子

孤獨地穿行

在碰到火槍尖叫的同時我也失去了耳朵

聽不到

風往哪個方向走，我

又在哪個方向

緊縮的涼浸進骨頭

黑夜沒有聲息。我沉默

即使有，也不能言說

傍晚和黎明

我靈魂的視覺會突然迷茫

是因為由光明進入了黑暗，還是

由黑暗進入了光明

(選自《詩選刊》電子稿件）

詩觀：

隨心而動，縱情而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