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文從馬克思主義有關國家權力產生的基本原理出發,通過深入地分析海關權力產生的過程和途徑,作者指出:雖然海關權力作為國家權力體系中重要的法權現象,與其他國家權力現象一樣,其產生有著相同的原因,但是,它畢竟是國家權力體系中的一種特殊力量。因此,海關權力的產生除了具有一般國家權力產生的共性外,還具有自身的特殊性。從其產生的途徑及其過程來看,海關權力是在國家權力出現之后,隨著社會分工的進一步地擴大,商品經濟的不斷發展,特別是對外貿易的繁榮,國家在財政支出不斷擴大和管理對外貿易的需要的直接推動下,分工或分立國家權力的結果。
關鍵詞:國家權力; 社會分工; 對外貿易; 海關權力
中圖分類號:F74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0544(2007)03-0101-04
一、 國家權力的確立是海關權力產生的政治前提
在國家出現前,可能存在著一定的權力。但是,海關權力不可能在國家形成前產生,史前期的軍事民主制產生不了海關權力。作為雛形國家的史前期的軍事民主制,一方面氏族民主制依然存在,另一方面出現了軍事首領的個人權力,即王權。軍事民主制的產生與頻繁的戰爭息息相關,由于私有財產和奴隸勞動的出現,掠奪鄰人的財富和奴隸已為軍事民主制時期最重要的目的。在軍事民主制時期,氏族部落的酋長、關人、貴族、宗教人員和軍事首領逐漸脫離了生產勞動,專職于對外戰爭,而戰爭又加強了王權,使他們的社會地位迅速上升,并構成特權階層。這些特權階層就是從原始氏族公社中分化出來的,脫離了生產勞動并擔任社會管理的專職公務人員,當這些職位被賦予了某種全權,這就是國家權力的萌芽。為了維持它的存在,履行它的職能并繼續擴大它的組織結構,使其成為凌駕于社會之上的政治實體,也就必然要求要有充足的盡管還是十分原始的財政收入。因此,一定的財政分配是必須的。如果說在氏族公社中強制性分配的主體是氏族公共權力的話,那么,軍事民主制下原始財政分配的主體則是王權政治,其表現為以王權為主體的集中性收支。這種分配的顯著特點就是公私不分,產品既是作為原始財政的收入,又是其個人收入的來源;戰爭中掠奪的財富,被征服者繳納的貢物,既為雛形國家的財政收入,也為個人的大宗財富。但是,在軍事民主制下,財政收入的來源是依靠對外的軍事征服和掠奪、對奴隸的剝削和榨取,以及對公社成員的原始攤派。在這種情況下,公共權力的財政分配作用是十分有限的,也不可能以獨立的疆域為基礎收取稅收,血緣關系的束縛沒有完全打破,因此,海關權力不可能在此時產生。恩格斯指出:“而這種十分單純質樸的氏族制度是一種多么美妙的制度呵!沒有軍隊、憲兵和警察,沒有貴族、國王、總督、地方官和法官,沒有監獄,沒有訴訟,而一切都是有條有理的。……絲毫沒有今日這樣臃腫復雜的管理機關。”海關權力的產生與國家權力的形成是同步發展的,其必須以國家權力的確立為政治前提。恩格斯也指出:“國家是社會在一定發展階段的產物;國家是表示:這個社會陷入了不可解決的自我矛盾,分裂為不可調和的對立面而又無法擺脫這些對立面。而為了使這些對立面,這些經濟利益互相沖突的階級,不致在無謂的斗爭中把自己和社會消滅,就需要有一種表面上駕于社會之上的力量,這種力量應當緩和沖突,把沖突保持在‘秩序’的范圍內;這種從社會中產生但又居于社會之上的并且日益同社會脫離的力量,就是國家。”“國家的本質特征,是和人民大眾分離的公共權力。”海關權力就是這樣的公共權力一種。
國家形成后,作為政治國家的公共權力—海關權力,首先是作為維護商品交換安全和秩序的特殊力量與其他公共權力結合在一起應運而生的。在國家出現以后,隨著生產力的進一步地發展,勞動有了更多的剩余,交換也成了經常性的現象,但是,由于當時交通的限制以及生產商品不夠豐富的原因,這時的商品交換主要發生在國家內部,國家與國家間的商品交換是十分困難的事情,而且交換的目的以滿足自己不同使用價值的需要,因而,商品交換的規模仍然是十分有限。在這種情況下,國家不可能產生專門的管理進出境商品交換的機構:海關。正因如此,近現代海關都經歷了從征收國內關稅的機關發展到專門征收進出境關稅的機關的過程。但是,正是因為產品有了剩余,商品交換成了一國之內的經常性的活動,才為專門從事管理商品交換秩序為目的機關的出現提供了可能。可能是一回事,需要則是另外一回事。無論海關權力的存在采取什么樣的形式,當對外貿易發展到一定程度,以致成為國家稅收的重要稅源,而且不對其進行規制將會威脅國家的安全和秩序,社會離開了海關權力,進出口安全就無從保障,對外貿易秩序就不復存在時,社會才會有產生海關權力的需要,而這種需要一旦上升為國家意志并最終以法律的確定下來時就成為現實的海關權力。也只有到這時,海關權力的產生才由一種可能轉化為現實的需要,從一種需要變成活生生的以國家為后盾的權力。
也就是說,一個社會如果沒有這種權力的存在,商品交換仍然能夠正常運轉的話,如果這種商品交換不會威脅統治階級的統治秩序,而且統治階級運用其權力對商品交換進行管理也不會給其帶來任何利益的話,那么,海關權力的存在顯然也是多余的東西。但是,在國家形成后的一段時期,隨著生產力的發展,勞動分工進一步加強,商品交換無論在種類、數量、規模和范圍上都擴大了,商品交換的安全和秩序逐漸成為人們的普遍要求,而國家一方面出于整體安全和秩序的考慮需要加強對商品交換的管理,另一方面統治階級日益提高的財政支出也需要從對商品交換的管理中獲得收入,于是,一種具有管理和征稅雙重職能的部門應運而生,這個部門就是最初的海關。由于最初的商品交換大量的是在國內進行的,越過邊境的對外貿易非常有限,因而,當時的海關權力往往是與管理國內貿易并對其征稅的權力結合在一起的,而在邊境地的海關權力則更多地與執行政治、軍事任務的邊境保衛權力相結合而存在。正是由于我國奴隸社會沒有繁榮的對外貿易,所以,我國的古代海關主要是以執行政治、軍事職能為主,管理對外貿易為輔,征稅更是十分有限。美國著名的古希臘羅馬社會經濟史研究經濟學家M·羅斯托夫采夫指出“公元前四世紀時這些希臘城市的商業資本主義達到了一個比以往任何時代都要高的水平,這種水平使得希臘化各邦非常接近于作為公元十九世紀與二十世紀歐洲經濟史的特征的工業資本主義階段”,正是由于古希臘羅馬有著穩步發展的對外貿易,所以,古希臘羅馬的海關更接近現代海關的職能,其權力主要在于管理對外貿易并征收關稅。可見,海關權力的產生是國家形成后一個相當長的歷史時期的事。
最后,海關權力與其他公共權力結合在一起發生作用的事實,正好說明海關權力產生以國家權力的確立為前提的命題,而不是否認海關權力的存在。海關權力的存在并不以是否存在一個以海關命名的機構為標志的。事實上,以海關命名的機構在歐洲直到11世紀才出現,在我國則更晚直到17世紀才有,我們不能因為正式以海關命名的機構的出現相對較晚,進而就否認在此之前海關權力的存在。實際上,只要存在對進出境的監督管理權,而且是作為國家權力體系的一部分在發生作用,海關權力就事實的存在著。
二、 海關權力的產生是商品經濟發展的客觀要求
當我們說海關權力的產生以國家權力的確立為政治前提時,并不否認商品經濟的發展在海關權力的產生中的基礎性作用。實際情況應該是,隨著生產的發展,社會分工的進一步擴大,商品經濟更趨繁榮,以軍事強制為特征的王權政治逐漸被以階級對立為基礎的國家政治取代。馬克思認為,一定社會獨特的政治結構或法權現象,都是建立在相應的經濟形式上的,“無論是政治的立法或者市民的立法,都是表明或記載經濟關系的要求而已”。因此,海關權力的產生是商品經濟發展,特別是對外貿易發展的客觀要求。
“商品經濟是直接以交換為目的,具有商品生產、商品交換和貨幣流通的經濟形式”,其發展與公共權力的運動是同步的、互相促進的,在歷史合力的作用下催生了公共權力的高級形態——國家。當原始社會進入野蠻時期的中級階段,游牧部落從其余野蠻人群中分離出來,出現了第一次社會大分工,也產生了第一次社會大分裂,即分裂為兩個階級:主人和奴隸、剝削者和被剝削者。恩格斯指出:“自從游牧部落分離出來以后,我們就看到,各個不同部落的成員之間進行交換以及它作為一種經常制度來發展和鞏固的一切條件都具備了。……不過,游牧部落用來同他們的鄰人交換的主要物品是牲畜;牲畜變成了一切商品都用它來估價并且到處樂于同它交換的商品—— 一句話,牲畜獲得了貨幣的職能,在這個階段上就已經當貨幣來用了。”可見,這一階段的交換商品是單一的,商品交換并不是經常進行的現象,沒有出現為交換而進行的商品生產。在這一階段,不會產生以專門管理商品交換為目的的權力要求。由于剩余產品十分有限,勞動產品歸集體所有,分配中雖然有強制性因素,但是,分配的強制是生存強制,依靠的是氏族公共權威。所以,作為政治國家中的海關權力不可能在此時出現,因為這是還沒有產生海關權力的經濟動因。當然,剩余產品的出現和分工一定程度的發展,畢竟為海關權力的產生埋下了種子。
當原始社會進入到野蠻時期的高級階段,生產力的進一步發展,使原來與農業結合在一起的手工業生產從農業中分離出來,出現了人類歷史上的第二次社會大分工,即:手工業與農業的分離。在這一階段上,“在前一階段上剛剛產生并且是零散現象的奴隸制,現在成為社會制度的一個本質的組成部分;奴隸們不再是簡單的助手了;他們被成批地趕到田野和工場去勞動。隨著生產分為農業和手工業這兩大主要部門,便出現了直接以交換為目的的生產,即商品生產,隨之而來的是貿易,不僅有部落內部和部落邊界的貿易,而且還有海外貿易。然而,所有這一切都還很不發達;貴金屬開始成為占優勢的普遍性的貨幣商品,但是還不是鑄造的貨幣,只是簡單地按重量交換罷了。”也就是說,在這一階段,雖然出現了為交換而進行的商品生產,交換成了經常的、有組織的現象,但是商品經濟并不發達。歷史發展到這一階段,已經處于軍事民主制的雛形國家。恩格斯指出:“軍事首長、議事會和人民大會構成了發展軍事民主制的氏族社會的各機關。”這個階段就是摩爾根所指的部落政府的第三階段“三權并立政府”。正如摩爾根指出:“在氏族制度的基礎上不可能建立一個政治社會或一個國家。一個國家的基礎是地域而不是人身,是城邑而不是氏族,城邑是一種政治制度的單元,而氏族是一種社會制度的單元。”
但是,畢竟出現了專門為交換商品而進行的生產,商品交換的量、規模和范圍明顯地較以前擴大了,于是,一個新的階級即商人階級的出現成為必然。恩格斯指出:“在野蠻時期的高級階段,農業和手工業之間發生了進一步的分工,從而發生了直接為了交換的、日益增加的一部分勞動產品的生產,這就使單個生產者之間的交換變成了社會的迫切需要。文明時代鞏固并加強了所有這些在它以前發生的各次分工,特別是通過加劇城市和鄉村的對立(或者是象古代那樣,城市在經濟上統治鄉村,或者是象中世紀那樣,鄉村在經濟上統治城市)而使之鞏固和加強,此外它又加上了一個第三次的、它所特有的、有決定意義的重要分工:它創造了一個不從事生產而只從事產品交換的階級——商人。在此以前,階級的形成的一切發端,都只是與生產相聯系的;它們把從事生產的人分成領導者和執行者,或者分成了較大規模的和較小規模的生產者。這時首先出現了一個階級,它根本不參與生產,但完全奪取了生產的領導權,并在經濟上使生產者服從自己,它成了兩個生產者之間不可缺少的中間人,并對他們兩者進行剝削。”商人的出現,促進了生產力的發展,商品生產和商品交換進一步發展,隨著出現了金屬貨幣即鑄幣。這不僅使交換簡便易行,而且使得商品交換可以到遠距離的外地發生,越國界的商品交換成為經常的現象。恩格斯指出:“這樣,隨著貿易的擴大,隨著貨幣和貨幣高利貸、土地所有權和抵押制的產生,財富迅速地積聚和集中到一個人數很少的階級手中,與此同時,大眾日益貧困化,貧民的人數日益增長。……隨著這種按財富把自由人分成各個階級的劃分,奴隸的人數特別是在希臘便大大增加起來,奴隸的強制性勞動成了整個社會的上層建筑所賴以建立的基礎。”人類歷史正是在第三次社會大分工后,商品經濟才具備充分發展的條件,對外貿易才以從未有過的迅速發展。這時,人類已經處在文明時代的門檻了,政治國家最終取代了軍事民主制。在國家形成后,商品交換的轄域內進行發展到國家間的遠距離的商品交換,而且這種交換的經常性使得不進行有效的管理,交換就無法順利進行,特別是當統治階級越來越依靠這種管理并從中獲取維持其統治的物質力量時,海關權力就產生了從國家權力體系中獨立出來成為一種特殊力量的要求。所以,海關權力是國家權力發展到一定的歷史時期,必須運用國家權力介入對外經濟交往活動的產物,從根本上講它是商品經濟發展的客觀要求。
三、 國家權力的分工或者分立是海關權力產生的關鍵
商品經濟一定程度的發展,客觀上要求政治上層建筑與之相適應。其適應性,可能表現為不同的方面,有時會快一些,有時會慢一點;有時是同時發生的,有時前后發生時間相隔較長,并不是總是表現為同步的情況。但是,無論怎樣,隨著商品經濟的發展,作為政治上層建筑核心的國家權力最終會發生變化。在這里,由社會分工而導致的國家權力的分工或者分立起了關鍵性作用。海關權力的產生也不例外,隨著商品經濟的發展,社會分工的進一步擴大,對外貿易更大規模地開展。當對外貿易發展到一定程度時,由社會分工導致的國家權力的分化或者分立就產生了。
恩格斯在《家庭、私有制和國家的起源》中關于人類歷史上三次社會大分工的論述,已經充分地證明了社會分工在社會發展中的意義。正是經過這三次社會大分工,人類進入文明時代。恩格斯指出:“文明時代是社會發展的一個階段,在這個階段上,分工,由分工而產生的個人之間的交換,以及把這兩個過程結合起來的商品生產,得到了充分的發展,完全改變了先前的整個社會。”因為分工的發展,使國家最終取代了氏族組織。從這種意義上講,沒有分工,也就沒有國家權力。隨著社會分工的進一步擴大,分工從經濟領域發展到社會各個領域,國家權力的分工或分立就是這樣發生的。當然,國家權力的分工或分立,不同的國家由于其歷史文化傳統、經濟發展水平、國家形成的類型等的不同,其形式可能就存在著差異,但是,無論怎樣,國家權力的分工或分立應當是社會分工的發展出現的一個普遍現象。涂爾干指出:“分工并不是經濟生活所特有的情況,我們看到它在大多數社會領域時都產生了廣泛影響。政治、行政和司法領域的職能越來越呈現專業化的趨勢,對科學和藝術來說也是如此。”摩爾根在《古代社會》一書指出:“在低級野蠻社會,是一權政府,即酋長會議;在中級野蠻社會,是兩權政府,即:酋長會議和軍事指揮官;在高級野蠻社會,是三權政府,即酋長會議、人民大會和軍事指揮官。但自文明社會開始以后,政府權力的分化更有了進一步的發展。……由于進一步的分工,在雅典人中現在出現了司法權。這項權力執政官和大理官(作者注:大法官)來行使。行政權現在交給了市行政官吏。凡可以說成是人民把酋長會議作為一個代表團體而曾委交給該會議的一切權力,即如上面所述的各項,都隨著經驗的積累和進步從這個原始的酋長會議所總攬的全權中分化出來了。”
為什么社會分工會產生如此巨大的力量呢?其根本原因在于社會分工對生產力發展的推動作用和在商品經濟的基礎性作用方面。馬克思指出:“一個民族的生產力發展水平,最明顯表現在該民族分工的發展程度上。任何新的生產力,只要它不僅僅是現有生產力的量的擴大(例如開墾新的土地),都會引起分工的進一步發展。”“分工發展的各個不同階段,同時也就是所有制的各種不同形式。這就是說,分工的每一個階段還根據個人與勞動的材料、工具和產品的關系決定他們相互之間的關系。”也就是說,社會分工不僅可以推動生產的發展,而且會導致所有制形式的變化。一句話,社會分工導致國家權力的分工或者分立。在這里,社會分工正是通過生產和商品經濟的發展對國家權力的分工或者分立產生作用的。列寧指出:“社會分工是商品經濟的基礎。”馬克思說:“由于社會分工,這些商品的市場日益擴大;生產勞動的分工,使它們各自的產品互相變成商品,互相成為等價物,而且使它們相互成為市場。”可見,沒有社會分工,就沒有商品經濟,也就沒有市場。“在商品經濟出現時,國內市場就出現了;國內市場是由這種商品經濟的發展造成的,社會分工的精細程度決定了它的發展水平”。隨著社會分工的發展,商品經濟進一步發展,商品交換由在國內市場進行越來越多地越過國境到國外市場進行,對外貿易在國內貿易的基礎上發展起來。列寧指出:“資本主義只是廣闊發展的、超出國家界限的商品流通的結果。沒有對外貿易的資本主義國家是不能設想的,而且的確沒有這樣的國家。”隨著對外貿易發展到一定程度,要求國家權力的介入就成為必然,于是,海關權力從行政權力中分化出來就是自然的事。這一現象我們從古羅馬時期羅馬人與迦太基人的條約可以得到佐證。“在第一個條約中,為在西西里的羅馬人規定了平等原則;但在其他地區,羅馬商人的交換活動則必須采用公共文書來完成,否則就不受保護。在第二個條約中,人們也規定對羅馬的迦太基人實行互惠原則(即授予他們貿易權 [commercium])”可見,古羅馬對對外貿易活動是通過法律進行規制的,國家權力是借助法律介入對外貿易的。而公元前三世紀羅馬萬民法的產生就是隨著對外貿易的發展導致國家權力分工或者分立的直接證據。“萬民法適用于羅馬公民和非公民之間。其來源是:羅馬固有的‘私法’規范;羅馬人發生聯系的其他各族的規范。其內容絕大部分是屬于財產關系,特別是注重調整有關所有權和債的關系。”可見,萬民法商品經濟發展的產物,是對外貿易發展導致國家權力分工或分立的法律形式。這種分工或分立,首先,體現在萬民法與市民法的分開上;其次,表現在兩者“法定審判”與“依權審判”的區別方面。古羅馬正是因為市民法與萬民法的分開,才出現了高度發達的奴隸制商品經濟,對外貿易才獲得了前所未有的發展,于是,就出現了古羅馬有較為完善的海關制度。由此觀之,海關權力的產生是隨著社會分工的發展,由經濟領域的分工而發展到權力領域分工或分立的結果。沒有社會分工,就沒有海關權力的產生。我們雖然反對在國家權力問題上的“三權分立”的資產階級分權學說,但是,由分工的發展而引起的管理專業化的出現應當是一個不應忽視的權力現象。
四、 政府財政支出的不斷擴大和管理對外貿易的需要是海關權力產生的兩大直接動因
盡管馬克思十分重視經濟關系對法權關系的決定作用,但是,他并不忽視經濟以外因素或條件對法權關系的影響,馬克思指出:“不過,這并不妨礙相同的經濟基礎——按主要條件來說相同——可以由無數不同的經驗的事實,自然條件,種族關系,各種從外部發生作用的歷史影響等等,而在現象上顯示出無窮無盡的變異和程度差別,這些變異和程度差別只有通過對這些經驗所提出的事實進行分析才可以理解。”綜合分析海關權力產生的歷史過程,筆者認為,政府財政支出的擴大和管理對外貿易的需要是推動海關權力產生的兩大直接動因。
馬克思指出:“國家存在的經濟體現就是捐稅”。研究世界海關史,無論是我國古代海關,還是外國古代海關,我們也可以找到海關權力的產生的征稅動因。這一點我們也可以從英語、法語、德語等語言中海關一詞與關稅一詞同根的事實中得到佐證。海關與關稅兩詞同根的事實表明,海關的起源與征收關稅機構相關的事實。在漢語語言中,盡管我們無法直接從現代海關的概念直接判斷其與古代某一個征收關稅機構的聯系,但是,通過對我國古代海關歷史的考察,我們不難發現征收關稅是古代中國海關的重要職能。在我國西周“關市之賦”在財政九賦之中位列第七。在我國學界有關海關起源的“四種觀點”其中有兩種是與征收關稅相關。一種觀點就認為,我國古代海關起始于春秋時期,而主要理由就是我國古代征收關稅的發端是在春秋時期(公元前8世紀),其根據是《左傳·文公十一年》記載,“班征稅”的故事;而認為,我國古代海關起源于唐朝開元712年的主要理由就是,我國從這時開始在廣州設立市舶使,開征沿海關稅。但無論是《左傳》記載,還是唐開元年間開征沿海關關稅的事實,都從不同的側面說明了海關與征收關稅間的內在關聯。縱觀我國歷史上各朝各代財政史,關稅作為我國古代財政收入的“四大稅源”也是不爭的事實。考察中外海關發展史證實,近代以前的海關史實際上是一部由征收國內關稅,發展到國內關稅與國境關稅并收,再發展到只征收國境關稅的歷史。當然,并不是說隨著國家財政支出的擴大就必然地推動海關權力的產生。因為如果一個國家的國內稅收已足夠支持其財政支出,海關權力也不會從財政支出的不斷擴大要求中必然的產生,因為這時的國內稅已能滿足國家的財政支出需要了;還有,盡管國家財政支出需要關稅補給,如果對外貿易的發展不能為國家提供較為穩定的稅源,海關權力也不會因此而必然的產生,因為此時的海關權力可能成為“無米之炊”。而且上述推論可能導致如下疑問:如果海關無稅可收,海關權力是否將不復存在?實際上,在世界海關史上就有不為征稅而設立海關的或者說征稅僅是其設立海關考慮的次要因素的事例。如,日本海關的產生就不是因為征稅的需要而出現的;我國古代海關的設立主要執行的是政治、軍事任務,征稅是次要的考慮的因素;古羅馬“王政時期”的海關也不是一個單純的征稅機構;現在發達國家的海關其征稅職能明顯減弱,可海關權力卻沒有絲毫削弱的情況。海關權力的產生是多重因素所致,但是,政府財政支出的不斷擴大和出于公共管理的需要是其產生的兩大直接動因。
綜上所述,雖然海關權力作為國家權力體系中的一種重要的法權現象,與其他國家權力現象一樣,其產生有著相同的原因,但是,它畢竟是國家權力體系中的一種特殊力量。因此,其產生除了具有一般國家權力產生的共性外,具有特殊性。從其產生的途徑及其原因上講,海關權力是在國家權力出現之后,隨著社會分工的進一步地擴大,商品經濟的不斷發展,特別是對外貿易的繁榮,國家在財政支出的擴大和管理對外貿易的需要的直接推動下,分工或分立國家權力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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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劉鳳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