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觀：鄧小平思想理論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

摘要：何謂自由?自由實現的途徑或條件是什么?這是歷史上人們探討的熱點問題之一。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對這一問題做出了科學的回答。鄧小平在繼承馬克思主義自由觀基本原理的基礎上，使之與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實踐相結合，提出了具有鮮明時代特征的自由觀，成為鄧小平理論體系中不可忽視的重要組成部分。

關鍵詞：鄧小平； 自由觀； 資產階級自由化

中圖分類號：A811.6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0544(2007)03-0009-03

一、 鄧小平對馬克思主義自由觀的繼承與發展

“自由”是相對于“奴役”而言的。毛澤東同志曾經指出，哪里有壓迫，哪里就有反抗。伴隨著具有田園牧歌式的原始社會的終結而隨之到來的奴隸社會，標志著人類進入了有階級、有壓迫、有剝削的歷史階段。而同時出現的就是人們對奴役的反抗和對自由的渴求。在古希臘羅馬奴隸制度下，人們對自由這一概念進行了廣泛的探討。那時，人們對自由的理解主要是指人身從異己的奴役狀態下解放出來，同時也包括在社會活動的各個方面自由地決定自己的行為。與此同時，一些哲學家還從因果決定論出發，認為人的自由就是服從決定一切命運的力量。唯物主義者把這種決定力量看作是自然界本身及其規律。赫拉克利特認為，智慧能給人以自由，而“智慧就在于說出真理。并且按照自然行事，聽自然的話。”^[2]德莫克利特認為，原子的運動決定社會的自由，社會決定個人的自由，因此個人服從國家的利益才能獲得自由。這一時期的哲學家在對世界本原的探討中還觸及到了自由和必然的關系。伊壁鳩魯認為：“我們擁有決定事變的主要力量——我們的行動是自由的”^[3]他所講的自由，就是指在自然面前的意志自由。亞里士多德提出了“人本身自由”的命題。認為不自主的行為，就是那種原因包含在外界條件之中的行為，并且是強力或者無知所產生的行為。反之就是自主、自由的行為。隨著時間的推移，到了十四世紀至十六世紀，歐洲發生了一場資產階級的新文化運動——“文藝復興”運動。資產階級思想家們猛烈批判封建社會的思想體系，反對封建、反對神權，要求人的思想、感情、智慧從神學的束縛中解放出來。十八世紀上半葉，法國資產階級又發動了啟蒙運動，涌現出了盧梭、孟德斯鳩等先鋒人物。他們提出“天賦人權”和“自由、平等、博愛”等口號，要求建立以社會契約為基礎的民主的國家制度，使人類思想獲得了空前的解放。這樣，要求自由就成為資產階級反對封建束縛的戰斗口號。此后，自由問題一直是眾多思想家們熱衷探討的話題之一，形成了一套有關自由的理論。

馬克思主義的自由觀是實踐的、科學的自由觀，具有及其豐富的內涵。在馬克思主義者看來，所謂自由，就“是對必然的認識和對客觀世界的改造”^[4]因為客觀必然性存在于事物之中，為事物本身所固有，任何事物都是有規律地運動著，它決定著事物發展的基本過程和方向。人的意志是要受客觀必然性制約的，因此，人們要獲得自由，就要首先認識客觀必然性，以承認和尊重客觀必然性為前提，如果做到了這一點，那就意味著人可以在一定范圍內擺脫外部力量的控制和束縛，并能按照自己的意志駕馭外部力量。正如馬克思所說：“自由只能是：社會化的人，聯合起來的生產者，將合理地調節他們和自然之間的物質變換，把它置于他們的共同控制之下，而不讓它作為盲目的力量來統治自己。”^[5]恩格斯也說：“自由不在于幻想中擺脫自然規律而獨立，而在于認識這規律，從而能夠有計劃地使用自然規律為一定的目的服務”。^[6]馬克思主義還認為，自由不僅是對自然的認識，更為重要的是對客觀世界的改造。關于這一點，恩格斯說得非常透徹、明確。他說：“自由是在于根據對自然界的必然性的認識來支配我們自己和外部自然界。”^[7]這也就是說，任何現實的自由要能得到實現，都必然經過一個主體認識客體，并在此基礎上能動的改造它的實踐過程。在這個過程中，使客體適合并滿足主體的需要，從而使主體的目的最終得到客觀的實現，亦即實現了自由。

鄧小平作為黨的第二代中央領導集體的核心成員，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在中國實現的第二次飛躍的主要領導者。在繼承馬克思主義自由觀的基礎之上，使之與改革開放、建設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現代化的實踐相結合，形成了富有時代特色的自由觀。

二、 社會主義自由與社會主義民主和法制之間是一種相輔相成的關系

鄧小平作為黨的第二代中央領導集體的核心成員，他所面臨的主要任務已發生變化。不是像馬克思恩格斯那樣，思考如何領導工人階級奪取政權，建立無產階級專政的社會主義國家。而是在一個已經建立起社會主義制度的國家里，如何保障廣大人民享有廣泛的民主自由權利。因此，鄧小平的自由觀與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相比，也相應的發生了變化，不再是從宏觀上、整體上探討何為“自由”等問題，而是把馬克思主義自由觀的基本觀點與建設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實踐相結合，思考一些具有時代特色的“自由”問題。綜觀鄧小平的自由觀，可以發現，鄧小平思考的一個首要問題就是社會主義自由與民主、法制的關系問題。

鄧小平認為，在社會主義條件下，自由與民主、法制不是互相矛盾、互相敵對、不可調和的關系；而是互相兼容、相輔相成、相互促進的關系。要想保障全體人民所享有的自由，就必須大力發展社會主義民主，健全社會主義法制。馬克思、恩格斯在《共產黨宣言》中曾經指出：“工人革命的第一步就是使無產階級上升為統治階級，爭得民主。”^[8]在我國，民主與法制、自由與紀律、權利與義務都是統一的，不可分割的；決不允許只要民主自由不要法制紀律，只講享受權利，不想履行義務的特殊公民存在。從總體上看，我國社會主義發展的歷史教訓主要有兩條：一條是沒有集中力量發展經濟，一條是沒有切實建設民主政治。有鑒于此，以鄧小平為核心的第二代中央領導集體把建設民主政治的任務提到戰略高度，確定為我國社會主義現代化的一個偉大目標。鄧小平始終把民主政治建設同社會主義聯系在一起，同社會主義現代化聯系在一起。認為“沒有民主就沒有社會主義，就沒有社會主義的現代化”。^[9]鄧小平還認為：“中國的民主是社會主義民主，是同社會主義法制相輔相成的。”^[10]因此“為了保障人民民主，必須加強法制。必須使民主制度化、法律化，使這種制度和法律不因領導人的改變而改變，不因領導人的看法和注意力的改變而改變。”^[11]鄧小平還尖銳地指出，“一個革命的政黨，就怕聽不到人民的聲音，最可怕的是鴉雀無聲。”^[12]只有使人民發揚主人翁精神，能自由地講心理話，發表不同的見解，才能使黨和人民保持最親密的聯系，不斷改進黨的工作，也才能克服黨和國家領導制度上的種種弊端，使黨的事業始終保持旺盛的生機。相反，不要社會主義法制的民主，決不是社會主義民主。“這只能使我們的國家再一次陷入無政府狀態，使國家更難民主化。”^[13]這些論述既是歷史經驗的總結，又科學地表達了民主與法制的辯證關系。即社會主義民主自由是社會主義法制的前提和基礎，而社會主義法制是社會主義民主自由的體現和保障。二者密不可分，相得益彰。只有這樣，才能切實地維護和保障社會主義廣大人民所應享有的自由權利。

鄧小平還認為，建設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加強社會主義法制建設，維護人民的自由權利，是一個逐步發展的歷史過程，需要從中國的國情出發，有步驟、有秩序地推進，需要一個長期的建設過程。因為中國的社會主義是從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脫胎”而來的，現在還處在發展的初級階段。在這樣的條件下，“民主化和現代化一樣，也需要一步步地前進。”^[14]

三、 旗幟鮮明地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是鄧小平自由觀的核心

之所以說旗幟鮮明地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是鄧小平自由觀的核心，是因為“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我講得最多，而且我最堅持。”^[15]研究《鄧小平文選》可以發現，事實也確實如此。鄧小平不僅在許多場合明確地表態反對自由化，而且上述就是他在黨的十二屆六中全會上所講的第一句話。

中國共產黨十一屆三中全會后，經濟建設成為全黨的工作重心，改革不斷深化，對外開放日益擴大，整個國民經濟充滿勃勃生機。然而與此同時，資產階級自由化思潮也開始泛濫。在文藝界、理論界、新聞界等領域，都先后出現了盲目推崇西方資產階級自由、民主的自由化思潮。對這一思潮的本質和目的，鄧小平從一開始就有著清醒的認識。他說：“中國在粉碎‘四人幫’以后出現一種思潮，叫資產階級自由化，崇拜西方資本主義國家的‘民主’、‘自由’，否定社會主義。這不行。”^[16]因為“所謂資產階級自由化，就是要中國全盤西化，走資本主義道路” ^[17]鄧小平還指出，“自由化本身就是資產階級的，沒有什么無產階級的、社會主義的自由化，自由化本身就是對我們現行政策、現行制度的對抗，或者叫反對，或者叫修改。實際情況是，搞自由化就是要把我們引導到資本主義道路上去。”^[18]只有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才能保證我國社會主義建設沿著正確方向發展。如果“搞資產階級自由化，脫離了黨的領導，十億人民沒有一個凝聚力，就喪失了戰斗力。”“就會破壞我們安定團結的政治局面，沒有一個安定團結的政治局面，就不可能搞建設。”^[19]從長遠來看，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才能教育好下一代人，“這個問題關系到我們的事業將由什么樣的一代人來接班，關系到黨和國家的命運和前途。”^[20]

鄧小平還闡明了反對自由化的方針。對大多數受自由化思想影響的人來說，主要是思想教育，開展批評和自我批評。他說“對待這些問題，我們不能再走老路，不能再搞什么政治運動，但一定要掌握好批評的武器。”^[21]對于極少數頑固堅持資產階級自由化立場而且觸及法律甚至煽動和制造動亂和暴亂的人，則必須依法懲處。鄧小平還認為，“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是一個長期教育的問題，同四個現代化建設是平衡的，整個四個現代化的過程都存在一個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的問題。”又說“這是一個長期的事。四個現代化，我們要搞五十至七十年，在這五十至七十年內都存在一個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的任務。”^[22]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之所以是長期的任務，這是由“國際的大氣候和中國自己的小氣候所決定”的。

四、 堅持四項基本原則是實現社會主義自由的保障

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是在斗爭中發展的，社會主義自由的實現也不例外。在國際上還存在著社會主義同資本主義兩

種制度的斗爭以及國內外還存在一定范圍的階級斗爭的歷史條件下，堅持四項基本原則必然會遇到國內外敵對勢力的阻撓，必然會受到資產階級自由化思潮的反對和干擾。資產階級自由化是同四項基本原則根本對立的一種思潮，這一思潮的“核心就是反對黨的領導，而沒有黨的領導也就不會有社會主義制度。”^[23]不會有全體人民的真正的自由、民主、平等的實現。因此，“必須堅持黨的領導，必須堅持社會主義制度。黨的領導和社會主義制度都需要改善，但是不能搞資產階級自由化，搞無政府主義狀態。”^[24]

1989年政治風波之后，鄧小平更加明確指出：“四個堅持、思想政治工作、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反對精神污染，我們不是沒有講，而是缺乏一貫性，沒有行動，甚至講得都很少。不是錯在四個堅持本身，而是錯在堅持得不夠一貫，教育和思想政治工作太差。”^[25]他還說：“過去兩個總書記都沒有站住，┄┄他們在根本問題上，就是在堅持四項基本原則的問題上犯了錯誤，栽了跟頭。四個堅持中，最核心的是堅持黨的領導和社會主義。四個堅持的對立面是資產階級自由化。堅持四項基本原則，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這些年來每年我都講多次。但是他們沒有執行。”^[26]他們“都是在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的問題上栽跟頭。這就不能讓了。”^[27]

同時，堅持四項基本原則同改革開放是有機統一的。改革開放使四項基本原則在新的時代和實踐條件下得到新的發展。堅持四項基本原則就必須堅持改革開放，否則把堅持四項基本原則同改革開放分離甚至對立起來，就可能用“左”的僵化的思想曲解四項基本原則。因而也不可能做到真正堅持四項基本原則。鄧小平指出：堅持四項基本原則，“搞現代化建設，搞改革、開放，存在‘左’和‘右’的干擾問題。‘左’的干擾更多是來自習慣勢力。——‘右’的干擾就是搞資產階級自由化。”^[28]只有排除這些干擾，才能保證全體人民在政治上享有真正的自由、民主、平等；在經濟上享有社會發展所帶來的利益。

五、 大力發展社會生產力是實現自由的根本途徑

關于如何實現人的自由問題，馬克思和恩格斯有著極其深刻和豐富的論述。他們認為，人的自由的全面獲得，是建立在生產力高度發展的基礎上的。只有在生產力發展的條件下，生產力的總和才可能為社會所占有，社會財富才可能從支配人的異己的力量變為每個人所支配的力量，為每個人爭得自由服務。“如果沒有這種發展，那就只有貧窮的普遍化┅┅還因為：只有隨著生產力的這種普遍發展，人們之間的普遍交往才能建立起來。”^[29]生產力的高度發展，還可以使人的各種天賦和潛能得到充分發揮，使人的各種能力不斷提高，使人的個性不斷豐富和發展，從而獲得更多的自由。

鄧小平在繼承上述思想的基礎上，使之與中國實際相結合，做出了具有中國特色、中國作風、中國氣派的言簡意賅的闡釋。他說：“馬克思主義最注意發展生產力。我們講社會主義是共產主義的初級階段，共產主義的高級階段要實行各盡所能、按需分配，這就要求社會生產力高度發展，社會物質財富極大豐富。所以社會主義階段的最根本任務就是發展生產力，社會主義的優越性歸根到底要體現在它的生產力比資本主義發展得更快一些、更高一些，并且在發展生產力的基礎上不斷改善人民的物質文化生活。”^[30]這就說明，鄧小平不僅看到了產生自由化思潮是由于國內還存在階級斗爭以及國際上資產階級思想的影響等社會原因，而且看到了在經濟落后國家建立社會主義制度以后，要使生產力高度發展，民主自由建設充分完備，科學文化高度進步，真正建成夠格的社會主義，使社會主義優越性在與資本主義制度的比較中，充分顯示出來，這是一個比較長期的過程。而在社會主義沒有擺脫不發達的狀態以前，否定社會主義制度，主張資本主義制度的自由化觀點就會長期存在。社會主義與資本主義在經濟、文化發展的差距越縮小，人們對社會主義的信心就越堅定，自由化就越沒有市場，最終銷聲匿跡。

“發展是硬道理”，“中國解決所有問題的關鍵是要靠自己的發展。”鄧小平這些簡短而又鏗鏘有力的論述，明確地告訴我們，要想實現全體人民的真正自由，最根本的一條，就是在堅持四項基本原則的前提下，切實執行改革開放的政策，加快四個現代化建設，為社會主義制度奠定越來越雄厚的物質基礎，增強社會主義的吸引力，這是消除自由化影響，實現社會主義自由的根本所在。“最終說服不相信社會主義的人要靠我們自己的發展。如果我們本世紀內達到了小康水平，那就可以使他們清醒一點；到下世紀我們建成中等發達水平的社會主義國家時，就會大進一步地說服他們。”^[31]

在鄧小平這些思想的指導下，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黨中央認真總結了社會主義建設的實踐經驗，充分認識到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必須認識它的必然王國才能向自由王國的飛躍。現在，我們對建設社會主義這個必然王國已經逐步克服了一些盲目性，獲得了一定的自由權和主動權。諸如：對社會主義社會基本矛盾運動規律的認識；對主觀能動性與建設社會主義客觀規律的認識；對社會主義基本經濟規律的認識；對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發展規律的認識，等等，都有所前進。有所深入。把整個國民經濟納入持續、快速、健康的發展軌道，為促進人的自由而全面發展，創造著越來越深厚的物質經濟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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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張國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