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思想政治教育領域,思想政治教育主體,其實質是思想政治教育者;而思想政治教育客體,則是受教育者,這與哲學領域所稱的主客體有質的區別。在思想政治教育實踐過程中,我們十分強調思想政治教育者的主體性,而其中介性則常常被忽略。認清思想政治教育主體的中介特性,具有十分重要的理論和實踐意義。
關鍵詞:思想政治教育; 主體; 中介性
中圖分類號:G4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0544(2007)03-0180-03
人與世界的關系,以人存在為前提。人是認識和改造世界的“主體”,而整個世界則是人改造和認識的對象,即“客體”。主體、客體雄踞兩端,而使主客體發生聯系的憑借、“橋梁”則被認為是中介。這樣說來,思想政治教育主體中介特性似乎是一個“假”命題。但事實上,在思想政治教育領域,思想政治教育主體一般是指思想政治教育者;而思想政治教育客體則是受教育者,其主體與客體都是人,這與哲學領域所稱的主客體有質的區別。在思想政治教育實踐中,我們十分強調思想政治教育者的主體性,而中介性常常被忽略。認清思想政治教育主體的中介特性,具有十分重要的理論和實踐意義。
一、 思想政治教育主客體研究綜述
關于思想政治教育的主客體關系,至今存在多種不一致的提法,主要觀點如下:
1. 教育者主體說。這種觀點認為,思想政治教育者為主體,受教育者為客體。思想政治教育過程的主要矛盾是教育者所表達的社會思想品德要求與受教育者現有的思想道德認識水平之間的矛盾及矛盾運動。因此,受教育者的主觀能動性僅僅在接受思想政治教育影響的范疇內和方向上發揮作用,雙方之間的影響最主要的是教育者對受教育者的單向作用。
2. 雙主體說。這種觀點認為教育者與受教育者之間互為主客體。從實施過程方面看,教育者是施教的主體,受教育者是受教的客體。從受教育過程方面看,受教育者是接受的主體,教育者是接受的客體。雙方間的作用和影響是雙向的,分別構成互為客體指向的兩個認識活動循環圈。[1]
3. 雙向互動說。這種觀點認為,在思想政治教育過程中,教育者的施教起主導作用,但是受教育者在接受教育影響時,也不是消極、被動的,而具有能動作用。教育者和受教育者相互認識、相互作用。即互動,形成合力,進而推進思想政治教育進程向前發展。[2]
4. 關系主體說。這種觀點認為,思想政治教育主體和客體是相互存在的,它們之間的界限既是確定的,又不是確定的。只有在一定的思想政治教育關系的模式中,才有可能和必要劃分主體和客體,確定主體與客體的地位。在現實思想政治教育過程中,各種思想政治教育關系是交錯存在的。同一主體在這一關系中是主體,而在同時存在的另一種思想政治教育關系中又是客體。
5. 雙主體互動說。這種觀點認為,應該把“雙主體說”與“雙向互動說”結合起來認識,即“雙主體互動說”。“思想政治教育客體”只不過是“教育對象”或“受教育者”的簡稱。人作為社會性存在而與世界發生主客體關系,因此,在人與世界的主客體關系中,同時存在著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即“主—主關系”或“主體際關系。”在思想政治教育系統中,教育者自稱為主體,但卻忽略了教育對象也是哲學上所稱的“主體”,也就是說教育者與受教育者之間的關系是“主體際關系”。[3]
事實上,關于思想政治教育主體,一般被認為是“教育者”主體。在我國,思想政治教育主體具有廣泛性。凡是有目的、自覺地影響人們政治覺悟、思想觀念和道德行為的組織和個人,都屬于思想政治教育主體。包括各級黨組織、政府機構、群團組織、以及各級各類企事業單位、部隊、學校、社區、家庭等。其中,專職從事思想政治教育的機構和人員是思想政治教育主體的核心部分,擔負著更加艱巨的責任和任務。
二、 思想政治教育主體中介特性的哲學考量
所謂特性,是指一事物區別于他事物的顯著的征象、標志。筆者認為思想政治教育主體中介特性主要體現在承載性、傳輸性和多樣性三個方面。
1. 思想政治教育主體的承載性主要體現在其所要承擔的教育使命。他們要體現一定的階級、政黨、社會群體等統治階級集團的利益,履行為統治階級服務的職能,完成為統治階級培養接班人和合格公民的任務。當然,他們所要體現的是統治階級的集團意志或國家意志,而不是單個統治者的意志。同時,統治階級意志并不是憑空想象、無中生有、從天上掉下來或從地上冒出來的,而是要根據統治階級所處的物質生活條件和時代特征所決定的。這種使命通過其內部所建設的行政體制、科層組織等中介手段,將統治階級所要求的教育內容,即思想觀點、政治觀點、道德規范等,傳遞到思想政治教育主體(教育者),要求思想政治教育主體把教育內容傳遞給思想政治教育客體(受教育者)。這就體現了思想政治教育主體的承載性和傳輸性。我們不難看出,在這個過程中思想政治教育的真實主體是統治階級集團(國家),中介主體是“教育者”。在這個主體客體化和客體主體化過程中,統治階級集團所要求的教育內容首先要被教育者所掌握;同時,教育者也內化了統治階級的教育內容。即“統治階級”教育者化,“教育者”統治者化。教育者是統治階級的代言人。
2. 思想政治教育主體的傳輸性就是要把統治階級所要求的思想政治教育內容傳遞給思想政治教育客體,即受教育者。思想政治教育主體的傳輸性是通過語言、情感和共同的文化背景為中介的。語言是思想政治教育主客體溝通的主要方式。“世界在人的意識之外,但是,世界在人的語言之中。語言是人的世界的消極的界限,也是人的世界的積極界限”。[4]通過語言的橋梁,達到溝通思想、交流感情,達到主客體在情感上的共鳴,提高思想政治教育的有效性。而這一切都是基于主客體之間具有共同的文化背景,因為只有共同的文化背景才能使主客體達到內在尺度的統一。思想政治教育主體在傳輸信息的過程中表現出的主體性是合規律性和合目的性辯證統一。思想政治教育過程中蘊涵著兩個尺度。一方面思想政治教育要體現“一定階級、政黨和社會團體”意志,對思想政治教育客體施加影響,使其成為統治階級的接班人和合格公民,為統治階級服務,體現了很強的目的性。同時,思想政治教育也要按照思想政治教育客體內在固有的尺度(欲望、需要、發展等)進行教育。這就要求在思想政治教育過程中,要根據思想政治教育客體的不同成長階段特點,進行有針對性的符合其身心發展規律的教育;同時,思想政治教育也不能脫離、違背教育規律本身。所以,思想政治教育主體在教育過程中的合規律性和合目的性的統一,也就體現了思想政治教育主體的中介特性。
3. 思想政治教育主體具有多樣性的特征。從個人的教育歷程來看,可以將其分成若干個階段:家庭教育、學校教育(幼兒園、小學、中學、大學等教育階段)和社會教育。在每個不同的教育階段,其教育主體也往往不是只接受單個人的教育,而是一個相對龐大的教育群體。例如,在個體幼年時期,家庭教育起主要作用。其教育主體除了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兄弟姐妹外,還有親朋好友等其他熱心人。同時,在每個不同的教育階段,除了以某一種教育方式為主導之外,還存在家庭、學校、社會教育等各種教育方式同時混合,對個體產生直接或間接的影響。例如,在學校教育階段,個體除了接受學校教師的教育之外,還要接受家長和社會的教育。三種教育同樣重要,同時起作用,形成思想政治教育的合力。只有三種教育方式產生同向力時,才能產生最大的教育合力。最近幾年,我們經常談論的“5+2=0”現象,就是“5天的學校教育加上2天的社會教育其綜合效果等于零”,雖然,這種說法有些夸張,但學校、家庭、社會教育沒有產生同步合力現象的存在卻是不爭的事實。思想政治教育不僅僅是學校教師的責任,更不僅僅是思想政治理論課教師的責任。它需要調動全社會的力量、集全社會的教育合力才能達到良好的教育效果。
三、 認清思想政治教育主體中介特性的意義[3]
1. 校準思想政治教育主體定位。主體定位的核心內容就是防止主體在思想政治教育過程中偏離方向、忘卻任務、放棄目的,從而防范教育異化。張耀燦教授在《關于思想政治教育學科建設幾個理論問題的探索》中所指出的,如果把“教育者主體”這種觀點發展到極致,就會出現“我講你聽,我打你通”的單向式灌輸的教育模式。從而產生不分對象一刀切、一鍋煮的弊端。[5]在哲學領域的主客體關系中存在著主體的“邏輯先在性”,而在思想政治教育的主體際關系中不存在主體的“邏輯先在性”,卻存在著時間的先在性(年齡大),知識的先在性(知識豐富)和閱歷的先在性(閱歷深)。這樣,教育者主體占有自己的年齡、知識、閱歷的優“勢”,而受教育者則在這些方面處于劣“勢”。這樣在“主—主”關系中就會存在“勢”的能量差,按照物理學定律,這時,高“勢”能就會向低“勢”能進行能量傳輸。由于每個主體的存在都是社會的、歷史的、文化的存在,所以這種傳遞并不是中性的,正如現代哲學命題所表述的:“觀察滲透理論,觀察負載理論”;“沒有中性的觀察”;“觀察總被來理論所污染”。同理,這種教育者主體間的能量傳遞也會負載一定的理論,而打上了教育者主體的歷史觀、社會觀和文化觀的烙印,承載了扮演教育者主體“角色”所需要的信息;完成了教育者主體“角色”所需要完成的任務,從而對受教育者主體進行影響。但是,有了這種勢能,受教育者并不一定會順從地接受。因為,受教育者也同樣是歷史、社會、文化的存在物,他有自己的主觀能動性和選擇性。對于來自“我”之外的“非我”的一番“好意”,他并不會兼收并蓄,“‘我’喜歡,我選擇”,他會用他的歷史觀、社會觀、文化觀去審視。對“他”有用的,打開心扉,欣然接納,否則他(她)會關上心靈的窗戶。
2. 修煉思想政治教育主體內功。“為人師表,學識淵博”是作為教育者“角色”的應有之義。所以要修煉思想政治教育主體內功,用“角色權威”的秘密武器去打開受教育者的心靈之門。在美國著名文化人類學家米德寫的《代溝》中,把文化傳播的方式分為三種類型:后象征文化、互象征文化、前象征文化。所謂后象征(Postfigurative)文化是指“未來重復過去”,晚輩主要向前輩學習;互象征(Configurative)文化是指“現在是未來的指導”,晚輩和前輩的學習都發生在同輩之間,以當代流行的行為模式作為自己的行為準則;前象征(Prefigurative)文化是指長輩反過來向晚輩學習他們未曾有過的經驗。[6]筆者認為,我們現在處在是“互象征文化”和“前象征文化”交叉融合的時代。年輕人雄心壯志,具有開拓和創新精神,他們已經開始向“權威”挑戰。如果教育者不加緊學習,提高自身素質,就會失去與年輕人平等對話的平臺。這樣,不是你教育他,而是他在教育你。所以,作為教育者只有通過不斷地學習,才能積蓄“教書育人”的“勢”能,才能在教育過程中傳遞能量,才能讓受教育者興趣盎然。
3. 思想政治教育的主體情感。“以情動人,以情感人”。物理學里有“共振”現象:當外力作用下的物體振動頻率與他自身固有頻率相同時會產生共振現象。在教育者主體用“愛心”去感化受教育者時,當這種“愛”的“情感波”頻率與受教育者自身的“情感波”頻率相同時,也就會產生共振現象。這時,情感達到最高潮,其最大值的情感能量會打開受教育者的心靈之鎖。所謂“愛”就是“真情實意”。面對天真活潑的年輕人,我們會驚奇地發現,他們越來越富有特色和個性化了。這時,我們應該理解,我們更應該感到欣慰,“年輕人在進步”!因為他們已經走出了那個“全中國人用一個腦袋思考”的樊籠。世界上沒有兩片相同的樹葉,每個人生活在這個世界,應該要有他(她)自己的位置和獨特的人生軌跡。所以,教育者要用“愛”去包容年輕人“有理性”的“與眾不同”。只有“不同”,才有創造,才能有如此豐富多彩的生活。“愛是一縷春風,愛是一線陽光”,讓教育過程中充滿“愛”——“人人愛我,我愛人人”。讓我們用“愛”作紐帶,使教育者和受教育者的心貼得更近;請“愛”當使者,去融化一切心中的不快和煩惱,走進受教育者的心靈。
參考文獻:
[1]陳秉公.思想政治教育學原理[M].遼寧大學出版社,2001.
[2]邱偉光.思想政治教育學[M].學林出版社,1992.
[3]邵獻平.思想政治教育主客體關系的“雙主體互動說”[J].理論探討,2005,(6).
[4]孫正聿.哲學修養十五講[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4.
[5]張耀燦,徐志遠.現代思想政治教育學科論[M].湖北人民出版社,2003.
[6][美]瑪格利特·米德.代溝[M].光明日報出版社,1988.
責任編輯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