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歷史上人文社的神往,主要與“人物”有關。那是馮雪峰的“人文”,是林辰、蔣路、張友鸞、孟超、舒蕪、牛漢的“人文”,也是聶紺弩的“人文”。
聶紺弩在我的心中,是既不同于馮雪峰,又不同于林辰、蔣路、牛漢等前輩的另一種人物,精彩而有魅力。1984年底到人文社工作后,便極仰慕,然而,無由親炙。假若說和聶紺弩還算是有那么一點點“緣分”的話,那是因為他1986年駕鶴西歸之后,第一本紀念他的書《聶紺弩還活著》,1990年12月由人文社出版的時候,我做過編輯工作。
端人文社的“飯碗”,于我頗有一點偶然,開始也就沒覺得,這“碗”究竟有什么不同尋常。但到了后來,馮雪峰做過社長、總編輯的“人文”,聶紺弩工作過的“人文”,確實是真正感動了我,激勵了我,甚至喚起了一種“自豪感”、“崇高感”和“神圣感”。
1949年6月,聶紺弩和樓適夷從香港進京,參加全國第一次文代會。會議結束時來了通知,讓他倆第二天上午8點,到北京飯店某房間去,一位中央首長要召見他們。
中央首長召見,弄得樓適夷好不緊張,還不到點,就起床做準備。之后,又一次次上聶紺弩的房間去,看他醒了沒有。眼看召見的時間快到了,聶紺弩還在酣睡。急得樓適夷只好掀開他的被窩,硬拉他起床。
聶紺弩睜開眼,頗不高興地說:“要去,你就去,我還得睡呢!”樓適夷說:“不是約好8點嗎?”他卻說:“我不管那一套,你一個人先去吧?!?樓適夷只好一個人去見那位中央首長,還再三為聶紺弩做解釋,說他過一會兒就到。首長和樓適夷談的是給他分配工作的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