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旋風

萬瑪才旦 譯

１

像往年一樣，今年的冬天很冷。

一會兒，一陣寂寞的小旋風白晃晃、急匆匆地從西向東吹來。

那陣寂寞的小旋風吹至他倆在一起的溝邊時，兩邊的席芨草和茅草晃悠悠地發出了哭泣似的聲響，塵土從天空中唰唰地飄落下來。有一陣子，他倆閉上眼睛一動也不動。過了一會兒，那陣寂寞的小旋風漸漸吹向東邊，周圍也變得寂靜一片。一只不知從何處飛來的烏鴉在他倆的頭頂盤旋著發出幾聲慘叫后，很不情愿地拍著翅膀向北飛去。索南旺姆雖然沒有感覺到什么，但貢布扎西卻覺得這是一個兇兆，從心里感到了一陣陣的刺痛。

貢布扎西有些厭煩地抬起頭向烏鴉飛去的方向張望時，那只在寒風中振翅飛翔的烏鴉在寬廣的天空如一只失去控制的棉球。他看著那個黑色的生靈，心中的那份焦慮漸漸平息下來，隨之一陣強烈的疲憊感襲上心頭，一時竟忘了身底下還壓著一個人。

那只烏鴉緩緩地飛翔著，像是突然看見了什么似地俯沖下去，一會兒便無影無蹤了。貢布扎西見此情景，心頭突然涌上了一種莫名的失落感，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不知所措地低下頭時，看見索南旺姆一臉痛苦狀，頭偏向右側一眨一眨地眨著眼睛，就有些緊張地將頭偏向左側。

“下來?選”索南旺姆強忍住憤怒說。

“……”

“下來?選”

“怎么了?芽”貢布扎西為了掩飾心虛，臉上浮起一絲不經意的神情生硬地發問。

“怎么了?芽你是條狗?選下來?選只知道怎么騎上去不知道怎么爬下來嗎?芽”索南旺姆怒氣沖沖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