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須為小說申辯,正如我們不得不為詩申辯。問題不在這個時代的小說或詩寫得好不好,問題在于,在我們的生活中有一種力量正在大行其道,依據這種力量對世界的規劃,一切深奧的、復雜的、微妙的、看上去“無用”的沒有現實緊迫性的事物,一切令人沉靜、柔軟和豐富的事物都是可恥的,都必須予以嘲笑和剿滅。在這個世紀之初,這塊土地上的人們最熱衷的事情之一就是,宣布他們的文學死了,小說死了,詩死了,他們是在欣快地宣布,文學包括小說和詩的基本價值正在毀壞和將被遺忘。
自上世紀90年代以來,文學、特別是小說就在不斷退卻,小說家和批評家們,小說的編輯者,他們知道小說正在遭遇危機,他們以為他們想出了解決辦法,該辦法就是要全面地取悅于人,為此他們強調兩點,第一好看,小說一定要好看,要講故事;第二,為了好看,小說要寫實,不僅在藝術手法上寫實,更要在世界觀上“寫實”——小說所提供的世界圖景、它對世界的看法要和我們想象中的多數人一致起來,必須合于他們的經驗尺度,讓大家覺得世界正如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