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

作者簡介

朱志剛，男，上世紀70年代生，湖南人，現為中山大學人類學系博士研究生，作品散見于《當代文壇》、《名作欣賞》、《作家》（香港作家協會主辦）、《南方都市報》等報刊。

母親曾經說，在你這里住，就像把我們關起來在鳥籠子里一樣。這句經典性的話讓我一直牢記在心。

都市里的高樓大廈被鋼筋水泥緊緊地包圍住，像石屎森林一樣。它阻礙了我們寬闊的視線，也隔斷了我們人與人之間的平常交往。小時候，同學們敲著門，喊著一起上學，拉幫結派的一起回家；逢年過節的走家串戶，拜個年，吃頓飯，討個紅包；入夜了，鄰里鄉親的大人們各自搬出張小凳，坐在院外，閑聊或游戲。這一切都像風吹過后的往事，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母親很不習慣。

十年前，我到南方這座城市工作。三年后，僥幸擁有了自己的一套小屋，那是一個非常混雜的小區。母親就像候鳥一樣，基本上每年的冬天都會到南方的這座城市來，躲避江南一帶陰濕干冷的天氣。然后，在來年的開春，總是在清明時分，便又如釋重負地離開。

因為我住的小區當時處于偏遠的城村結合部，緊挨一旁的就是這座城市非常有名的城中村，各種各樣的外來流動人口特別多；而小區又特別的大，人進人出的，根本無法實施正常的有效管理。母親和眾多中國農村出身的婦女一樣，盡管在城市生活多年，方向感卻依然很差。我很不放心母親出門。其實，就算母親下了樓，也無法和周圍的鄰居們溝通。一方面是母親的鄉音很重，另一方面小區里大部分住的都是本地人，不會或不愿說普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