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藝謀初識是在1979年的電影學院。因住在一座樓中,每日碰面,彼此也知道姓名,熟是不熟。只聽說,在入學考試的當口,他的報名作品讓老師們拌了嘴,他當時的年紀又比一般考生大出許多,所以學院方面不予錄取。后來還是當時的文化部部長親自發話兒,才勉強入了學。其實,如果沒有這個事故,就算他各科成績均屬優等,又沒人為他拌嘴,年齡上也合適,怕也是入不了學的,這也算因禍得福了。為了什么事呢?我后面再講。
藝謀貌不驚人,中等身材,走起路來挺沉重,加上衣帽平常,在人群中顯不出他來。要畫他的肖像不能再容易了:一個弧線微微向下彎曲的鼻子,兩條自鼻翼直奔嘴角的溝線,加上一雙沉沉的眼睛。這點特征在其后幾年的緊張學習和工作中越發看得清楚了,再往后,索性連顴骨下面也塌陷下去了。他在學校中沒什么動靜,我們至多在球場上做做對手,學生們要自己組織個舞會什么的,永遠找不到他。至于后來做了一年學生會副主席,據說還是因為他的年紀可以做諸同學兄長的緣故。只聽說他在班里各門功課都好,同學們也敬重他。后來在一個攝影展覽上看到他4幅一組的作品,意意思思地覺得此人不是等閑之輩。其中有一幅印象挺深,其作長過1米,是百尺危懸上的一個青年,肅然獨立,卻沒有壯懷激烈的意思。想象與制作都好,境界上也是沉沉的。因是同代人,便生出一片領悟之心,嘆了半天。
1982年畢業,方知他被分配到廣西廠,當時頗感驚訝,因他是西安人,又結了婚,怎么去了廣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