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人坊（十五）

徐累·褶折

褶折之一：泰晤士河畔

畫家徐累是在丁丑年夏月造訪英國的。

那一天，畫家徐累看完大英博物館出來。就信步沿倫敦的街道走到了泰晤士河畔。

畫家徐累先在河邊洗了手臉。那泰晤士河上游顯得深沉，且碧得有些藍，深有數丈，清澈能看出河底有白色的卵石在蠕蠕地動，卵石又有了綠意，就如一只只烏龜在河底爬行。

河面有了霧，先是一抹，接著繁衍成了帶狀，霎時間就爬上滑鐵盧橋頭。橋頭立一曼妙英國少女，就著了有許多褶折的白色長裙，還戴了一頂白色軟帽，仍是多褶折：少女樣貌像費雯麗，卻并沒有魂斷藍橋。此刻的美麗少女是在拿一些面包屑，扔喂河面游弋的幾只雪白天鵝。

滑鐵盧橋體是青白的麻石，陡陡的，且白得像涂過了粉。天并不曾下雨，畫家徐累手按上去，卻出現潮潮的一個手印。這令畫家徐累大吃一驚。

麻石橋體多褶折。有一種草，疑心是無恨無須地長出來的。畫家徐累用手一掐，草嫩得直濺綠汁兒。

于是，畫家徐累又蹲在河畔，洗了洗手。

此刻的泰晤士河就如一匹綠色的綢緞，幾只雪白天鵝的每一次劃動，那綠綢就瞬間有了許多褶折。

畫家徐累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似乎感覺有些恍惚，剛剛參觀過的大英博物館的古希臘館的那組巴特農神廟雕塑殘片，就瞬間有了蒙太奇。幻化出的令畫家徐累有了記憶：三位女神克羅索、克拉西斯和阿特羅波斯，或坐或臥，絲縷畢現。歲月已經使三位女神的面孔和臂膀蕩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