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客公在從新加坡回鄉定居之前的幾天,就把要帶回家的新幣分成三份:一份15萬元準備交給妻子管理,作為家用;一份10萬元準備捐給村中小學,蓋一間教學樓作為紀念;一份由自己保管,作為身后的遺產留給子孫。但這筆款必須由自己秘密保管,不能讓家中的人知道。
本來已是滿頭銀絲的老人,此時此刻更顯得老態龍鐘了。他那搓了半輩子面粉搓大了的手指頭,常常是不由自主地抖動著,那手中拿著要由自己保管的那筆款總是找不到一個妥善放置的地方。他把那枕頭疊得高高的,足足想了兩個晚上,后來想起他在離開家門時,妻子撕了幾塊破布給他縫了個布袋,他把兩套舊衣服和妻子從外家借來的幾塊光洋放在布袋中當作枕頭睡在船倉里,于是,便想出自己也縫個枕頭把錢藏在枕頭中的辦法來。
這一夜番客公輾轉反側難以成眠,一生坎坷的經歷像電影一樣一幕幕地展現在眼前。他是抗日戰爭勝利之后,30歲那年為逃國民黨抓壯丁離妻別子到南洋謀生的。他先是在一家同鄉開的咖啡店中沖咖啡,后又自己燒面包用單車推到街頭巷尾叫賣,再后來就是自己開了一間小面包店,當上了小老板。他娶了一位福建女為妻,也像家中妻子一樣生下了兩個兒子,但妻子跟他感情長期不和,兩個兒子長大后也因兄弟反目各奔前程。妻子跟大兒子移居美國,二兒子跟女朋友去了澳大利亞,在新加坡只剩下他一個人守著一個破碎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