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個世界性的課題

保護舉報人，其實是一個世界性的課題。

世界各國在保護舉報人法律實踐方面，有一個互相借鑒和學習的過程。就目前的同類法規來看，加拿大有《證人保護項目法》，澳大利亞有全國性的國家證人保護計劃，德國有證人保護法，美國有被害人和證人保護法。除了這些單獨的立法以外，很多國家的訴訟法，都有關于證人保護的規定。一些國際組織在一些國際條約里，也有一些示范條款。聯合國有一個\"模范證人保護法案\"，就是一種示范性的國際證人保護公約。這樣做的目的，就是希望各國能夠在此基礎上進行借鑒和創新。應該說，這些發達國家在保護舉報人方面的經驗，對我們不無啟示。

英國證人保護立法在許多方面借鑒了美國的經驗，但它也有自己的特色，即充滿人文關懷的證人服務制度。人在神經緊張的情況下往往會情緒波動，思維混亂，證人服務制度主要是幫助證人調節在法庭上的心理與情緒。

德國人在為證人提供法律保護方面考慮得更加全面些。首先，證人在被詢問時可以拒絕透露諸如住在哪里，在哪里工作等相關的身份信息；可以要求用屏風或者面具等遮擋自己，或者坐在由單向玻璃制成的作證室，里面的證人可以看見外面，而外面看不見里面的證人。其次，在確信證人受到威脅時，可以在排除被告及其律師以及第三人在場的法庭上作證。如果這樣還不足以保證證人的安全，證人可以要求在法庭外審理，利用高科技采取視頻、音頻傳送，包括變聲、變像處理等特殊方法作證。再不行的話，就可以采用委托詢問的方式，制成筆錄提交法庭，某些情況下，連法官都不了解證人的身份。這些制度層層遞進，環環相扣，充分體現了德國法律文化的周密細致。

葡萄牙制定了專門的證人保護法，在該部法律中明確規定：證人保護的機構：法院和特別安全計劃委員會；保護對象：因協助收集屬于調查事實的證據而導致生命、身心完整、人身自由或者神圣的財產受到威脅的證人及其親屬或其他關系密切的人；保護程序：每項證人保護措施后面都有完整的程序性規定，如遠程作證就包括請求、進入場所、保證、詢問等；保護措施：主要有對證人進行隱身和變聲、遠程作證、整容、在國內或國外提供一個新居所，免費運輸其財產到新的居住地，提供獲得謀生方法的條件，在特定的時間發給一定的生活補助等等。

除了美國、葡萄牙之外，日本、德國等一些國家也有證人保護的立法。完善的證人保護制度必然包括以下內容：職責明確的證人保護機構，運作有度的證人保護程序，切實可行的證人保護措施。而這些也正是舉報人保護制度的必備構成要素。

日本在學習其他國家做法的基礎上，出臺了《公益舉報人保護法》，努力保護揭發和透露公司主管或分管人員違法舞弊行為的舉報人。規定要為舉報人嚴格保密，不得以任何形式泄露舉報人的真實身份。其次，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解雇或用其他任何形式打擊報復舉報人。如果發生這種情況，將按有關法律嚴肅處理。

南非共和國于1998年制定了《證人保護法》，該法案在南非是第一部保護證人的法律，汲取了他國經驗并進行創新，在證人保護的立法化方面走在了時代的前列。在保護舉報人方面，該法律規定非常具體，主要有：（1）人身安全保護。將受保護人置于安全住所或者其他保護場所，這種保護并可以延續到證人認為必需的足夠長的時間。（2）證人有接受輔導和幫助的權利。（3）經濟補償。如果證人因為證人保護計劃的實施而不能工作，政府可以補償證人任何得以證明的收入損失。（4）移居。可以對受保護人重新安置或者改變其身份。移居在刑事案件審理完畢前即可進行，甚至可在證人作證前實施。（5）就業保障。在解除對證人的保護后，證人必須采取必要的所有措施獲得工作，與實施證人保護計劃有關的官員應當協助證人尋找工作和住處。

美國法律的一個很大的創造性就是鼓勵舉報，把整個的罰款的四分之一拿來獎勵舉報人。假如一個建筑工程50億，按照國際上公認標準，造成的公共利益損害最低10%也就是5億，三倍的罰款是15億，四分之一就將近4億，這筆巨資對于舉報人是相當可觀的。讓普通的老百姓監督是很難的，關鍵是讓知情人舉報。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比如，新近公布的美國戴-克案，最先就是由內部人員舉報的。這家公司前會計師大衛·巴澤塔曾于2004年因向上級反映受賄事件而被解雇，不久他向外界公開了戴-克內部行賄丑聞，這家全球最大的汽車制造商之一利用40個銀行賬號向外國政府官員行賄。 隨后，美國和德國監管機構對戴-克涉嫌商業賄賂展開調查。

1982年美國制訂了《聯邦被害人和證人保護法》。該法明確規定：“如果被害人會受到威脅或將發生針對他們的報復行為，應對其加以保護，必要時可羈押施加威脅者。”

證人保護項目的主要方法是為證人設計一個匿名的身份、幫助其在一個不會被認出的新的城市生活。在美國有2.8億人和數千個城市可以隱藏證人，項目被接受后，馬歇爾辦公室即著手為證人及其親屬、其他有社會關系的人制作新的身份證和尋找定居地點，這要求多部門合作、項目周密、保密嚴格。

證人身份被確認后，被保護的人立即進入新的居住地，先在一個臨時、安全的地方住下。證人進入新社區后，他們以前的犯罪行為不能被忽略，馬歇爾辦公室通常會將證人的表現和犯罪歷史通知當地的法律執行機關。他們可以進行毒品和酒精測試，以確保作證項目的成功。

作為回報，被保護的人可以得到：提供合理的工作機會、幫助尋找住房、提供平均6萬美元的經濟支助、提供變化了的證人及其家庭成員的身份資料、必要時提供心理醫生、倫理咨詢師和社會工作者。對于新的名字，證人可以選擇，通常證人可以保留其姓和開頭字母，名字的變化像普通人一樣由法庭裁決，但是記錄被封存而不對外公開。另外，在項目執行過程中，馬歇爾辦公室還對高危情況提供24小時保護，包括預審程序和出庭程序中。

此外，還要幫助證人融入新的社區和自立，這與安全的就業聯系在一起，政府對證人項目中的證人一開始就幫助頗多，何況這些人有的曾經還是罪犯。定居后，政府幫助就業后，經濟支助也就終止。如果證人愿意，他們可以在政府機構選擇工作。

前幾年，美國中部俄克拉荷馬州州政府發生汽車炸彈爆炸事件，造成168人死亡，500多人受傷。庭審中，一個名叫麥克爾·弗杰的關鍵證人出庭作證，他與本案的兩名嫌疑人蒂默斯·麥克維和特里·尼科爾斯曾在同一個部隊服役，而這兩名昔日戰友曾經力邀自己加入襲擊。最終兩名主犯分別被判處死刑和終身監禁，而弗杰雖然沒有參與襲擊，但由于沒有及時向警方報告以阻止爆炸發生，被判處12年監禁。今年初，弗杰出獄，他的律師表示，盡管事隔多年，這名曾經的證人仍會得到警方的嚴密保護，任何透露其行蹤的人將會受到重罪起訴。根據聯邦“證人保護計劃”，弗杰將會得到一個全新身份，以防止遭到報復。

對于這個“證人保護計劃”，一位美國法官曾深有感觸地評價道：“沒有它，很多證人在審判結束后將會永遠消失，大量證人要么不會出庭，要么被殺害！”

編輯：靳偉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