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商直接投資與國內投資關系實證研究

摘要：利用計量經濟學模型；實證檢驗了我國不同地區FDI與國內投資之間的關系。在對FDI與國內投資效率進行比較中，得出在我國各地區FDI與國內投資之間均不存在所謂的“擠出效應”，不同地區FDI與國內投資的效率也有所差異，東部地區FDI效率遠遠高于國內投資效率，而西部地區FDI與國內投資效率差距相對較小的結論。

關鍵詞：外商直接投資；國內投資；擠出效應；投資效率

中圖分類號：F276．7

文獻標識碼：A

一、引言

近幾年來，國際上有不少學者對FDI與東道國國內捌9j閡進行了研究，該問題已成為FDI對東道國經濟增長作用中的關鍵問題。Jansen(1995)以泰國為例，通過實證研究得出FDI對東道國國內投資有正面影響，FDI與國內投資之間是互補關系；Borensztein、Grigorio、Lee(1998)的結論同樣支持FDI的流人可以促進國內投資的增加，但是這種促進作用不是很顯著；Mello(1999)采用時間序列分析方法，對1970-1990年間32個OECD國家和非OECD國家的FDI流人與國內資本形成及經濟增長的關系進行考察，研究結果指出：FDI對國內資本形成和經濟增長的影響匣多依賴于國內投資和外：商直接投資的替代程度和互補程度；Sus(1998)認為FDI作為一種外資的流入形式，增加了東道國投資的金融資源，解除了發展中國家所面臨的儲蓄和外匯短缺等發展瓶頸。通過緩解這些瓶頸和限制，FDI能夠促進東道國內投資。

與西方學者相比，我國學者對FDI與國內投資之間關系的分析還不是很多，特別是用定量的方法系統分析。FDI可以簡單地通過擴大東道國的資本積累來加速經濟增長，但這必須要求FDI不“擠出”與之等量的國內投資，即不存在“擠出效應”。目前，全世界最大的500家跨國企業中已有近400家在中國設立了企業，中國不僅已成為發展中國家最大的吸收外商投資國，而且在2002年首次超過美國成為世界第一的引資國。據外經貿部統計，截至2002年9月底，我國累計批準設立外商投資企業414 796個，合同外資金額8136．67億美元，實際利用外資金額4 347．8億美元。如此大量的引進FDI會不會對國內投資產生“擠出效應”?FDI與國內投資效率如何?如何處理好兩者之間的關系?筆者試圖就這些問題進行探討。

二、FDI與國內投資關系分析

從理論上闡明剛與國內投資的內在聯系，是分析兩者之間關系的基本前提。西方學者主要提出了以下幾個代表性的觀點：納克斯在其著作《不發達國家的資本形成問勵中指出：資本形成問題是不是不發達國家發展的核心，“貧窮的惡性循環”是阻礙不發達國家資本積累的因素，FDI的流入能夠擴大國內投資規模；美國經濟學家錢納里和斯特勞特提出“兩缺口理論”，認為FDI能彌補東道國經濟起飛所需的“資本缺口”和“外匯缺口，增加國內投資，促進國內資本形成”；英國經濟學家格里芬認為FDI的流人可能降低國內儲蓄，減少國內投資。可見，不同的學者對該問題持有不同的觀點，FDI與東道國國內投資之間存在復雜的聯系效應。以下筆者從FDI對資本形成作用機的制角度。分析FDI對東道國國內投資可能產生的不同影響。

(一)FDI有利于促進東道國國內投資

1．FDI可以為東道國企業創造新的投資機會，促進東道國國內投資

FDI企業可以通過所在東道國的當地采購和銷售來帶動其前向和后向產業的發展，從而促進這些行業的國內投資。特別是—些先進的制造行業，其自身的發展與其產業鏈節點上各企業的配套能力和發展水平密不可分。FDI企業生產的商品銷售主要定位于本地市場，由東道國當地廠商為跨國公司的子公司提供成品市場營銷服務及其他各種服務，可以推動該行業一些前向產業的發展。同樣，FDI企業的后向關聯效應也很明顯。為了節省運費，降低生產成本FDI企業通常也選擇在當地購買生產制造所需的各種原材料、能源。例如，摩托羅拉目前在國內采購原材料的比重可達到58．5％。

大型跨國公司都是生產全程化程度很高的公司，他們的進入不僅能夠帶動配套商來華投資，而且還可以帶動國內零件商和配套商的發展。越來越多的跨國公司也正在或即將把更高附加值、更高技術含量的制造業進一步轉移到我國。微軟于2002年底在我國選擇合作伙伴制造Xbox，東芝宣布將投資70億日元在中國建立全球化的盯生產基地；索尼公司宣布將于2003年在中國建立芯片組裝工廠投資額為100億日元；NEC宜布將關閉掉其在蘇格蘭和馬來西亞的制造工廠將七成的PC制造都轉移到中國生產基地，總投資額為3．75億美元。毫無疑問如此大規模的外商直接投資將會給東道國相關產業創造新的投資機會，促進東道國國內投資的增加。

2．FDI可以促進東道國資本市場發育，改善投資環境，促進國內投資

外商直接投資從母國和國際資本市場帶來了東道國市場中缺乏的但又非常急需的資金和技術，為國內投資者提供新投資項目所需的金融和實物資本。如果沒有外資的參與，許多投資項目，尤其是那些需要大量資本和先進技術的項目將無法實施。此外，FDI對國內機場、港口、電力設施、高速公路等基礎設施的投資改善了我國國內投資環境，為國內投資既創造了硬件支持又提供了軟件幫助，起到了補充和促進的作用。

3．通過先進技術的“溢出效應”，使國內產業升級，推動國內投資的增加

20世紀80年代，外商直接投資主要集中在勞動力密集型行業，20世紀如年代初轉向資本密集型工業，近年來正轉向技術密集型產業。全球主要的電子、電信、制藥、石化和發電設備等企業已將其生產網絡擴大到中國，并在華設立了近百家以招攬人才為主，面向高科技領域的研發中心。這表明外資正逐步把投資重點轉向中國的高科技領域。以往許多外商投資企業不愿意向中國轉移最先進的產品和技術，但這種狀況最近一兩年發生明顯變化。據統計，2002年上半年外商在以電子通訊產品為代表的高新技術產業的投資占整個外商投資的22．2％，比2001年同期增長了7％。通過FDI的技術溢出效應，我國許多企業獲得了先進的技術，使國內企業實現了升級(例如汽車行業和無線設備通訊制造業)，從而推動國內企業投資于那些高技術含量、高附加值產業，帶動國內投資。

(二)FDI對東道國國內投資可能產生的“擠出效應”

1．FDI與東道國企業相互競爭生產要素和產品市場

FDI企業可能會與東道國企業之間相互競爭稀缺自然資源和金融資本等生產要素。很多情況下，外國直接投資企業其產品和國內差別不大，技術也不是最先進的。之所以來我國投資，除了因為我國經濟發展潛力大，市場容量大，投資報酬率高以外主要是為了利用我國廉價的生產要素。因此會形成與國內企業對人才、熟練技工、進出口許可證、貸款等要素資源的爭奪。同時，外商直接投資企業為了實現自身的發展，追求利潤最大化，還會與國內企業爭奪產品市場。例如，印度的研究表明，聯合利華獲得了印度香皂市場75％的份額和洗滌劑市場的30％的份額，跨國公司已取得市場的支配地位。在我國，20世紀80年代末期，桑塔納轎車幾乎占有國內同檔轎車100％的市場份額，90年代初期占90％，直到90年代中期仍然占有60％以上的市場份額；在手機制造業中，20世紀90年代末期，形成了摩托羅拉、諾基亞、愛立信、西門子、松下、三星等眾多跨國公司之間的競爭局面，而國內晶牌的手機占據很小的市場份額。

2．FDI可能產生行業壟斷，抑制國內投資

跨國投資理論認為，跨國公司海外投資的目的之一，就是控制不同國家的企業，消除競爭，使自己處于有利地位，獲取超額利潤。他們憑借外商直接投資企業所擁有的所有權特定優勢(如資金優勢、技術開發和創新優勢、名牌優勢、產品差異優勢、營銷優勢、人才優勢等)，內部化優勢以及在我國特定區位優勢，很容易形成行業壟斷。一旦壟斷形成，就會向消費者索取高價，損害國內生產者和消費者的利益，產生壟斷利潤，并且阻礙新投資者進入，從而抑制國內投資。

三、FDI與國內投資關系實證分析

(一)計量模型

為了檢驗FDI對東道國國內投資是否會產生“擠出效應”，筆者引入以下計量模型進行回歸分析。

DK=f(YPC，FDI，FK)

理論上講，國內投資主要是由本國儲蓄決定的，而本國儲蓄又在很大程度上依賴于人均收入，同樣國內投資還要受到外資流入的影響，包括FDI和其他形式外資如國外援助和貸款等。因此，在模型中用人均收入代替本國儲蓄變量。

DK表示國內固定資產投資；YPC表示人均收入；FDI為實際利用外商直接投資；FK表示其它外資形式。模型的對數形式可以表示為：

LnDK．a₀+a₁lnYPC+a₂lnFDI+a₃lnFK+r

a₀為方程截距，a₁、a₂、a₃分別是YPC，FDI，FK的彈性系數，r是隨機誤差項。

(二)數據

該模型是一個時間序列和橫截面數據模型，比較適合于橫截面和時間序列數據的回歸分析，因為它考慮了橫截面余值異方差性和時間序列的自相關。由于

入對國內投資起到了互補和促進的作用。此外，值得注意的是我國西部地區不僅FDI可以帶動國內投資，而且其它形式的外資對國內投資的增加也具有顯著的推動作用。而東部地區其它形式的外資對國內投資的促進作用卻不顯著。由此可見，東部沿海地區FDI在帶動國內投資增長方面比其它形式的外資發揮了更為積極的作用。相比之下，由于西部地區起步較晚，發展資金短缺，因此無論是FDI，還是其他形式的外資，都會對西部地區的國內投資起到推動作用。

三個地區FDI效率均高于國內投資，但情況有所差異。東部地區FDI和國內投資率的差距最大，西部地區FDI和國內投資效率的差距最小。原因是，由于我國的對外開放是率先從東部地區開始的，東部沿海地區因區位條件、基礎設施和經濟技術基礎較好，已經吸引了進人中國的絕大部分外商直接投資。外商直接投資的大規模進入，將通過增加資本形成、擴大出口和創造就業等途徑推動東部沿誨地區經濟的快速發展。反過來，東部沿海地區經濟的快速增長，又將提高地區居民的收入水平，擴大市場的容量，并有利于改善外部條件，產生集聚經濟效應，從而進一步擴大外商直接投資的進入。這樣，就在外商直接投資和地區經濟增長之間形成—種區域循環累積因果效應，使得In的效率越來越高。同樣應該注意，西部地區FDI的效率與國內投資的效率差距不是很大，FDI與國內投資對GDP的增長都具有顯著的正效應。因此，在發展西部地區時不能—味地吸引FDI而忽略國內投資。應針對東部地區國內投資效率相對于西部而言較較低的情況，合理地引導東部地區更多的向西部地區投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