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一名農村的花季少女,為了實現“城市伊人”的夢想,到上海一老夫婦家當保姆。這對老人本想以找保姆之名為傻兒找個如意媳婦,不想一番波折后,保姆沒嫁給傻兒子卻嫁給了大自己整整50歲的男主人!十年后,老人的傻兒離奇死亡,年輕繼母隨即落入法網。究竟是什么原因,讓這個打工妹甘心嫁給耄耋老人?究竟是什么讓她走上這樣一條不歸路……
告別傷痛之戀,花季少女尋夢上海
1975年6月,陳占文出生于山東棗莊的邊遠農村,由于家里貧窮,上初二那年,她就因交不起學費被迫輟學。在家務農后,陳占文漸漸和村里一個叫李廣克的男孩產生了感情。在一個梧桐花開的夜晚,兩人超越了最后的界限……
近3年的時間里,陳占文為戀人墮胎4次。一心沉溺于愛情中的她怎么也沒想到,1995年4月的一天,李廣克被公安人員帶走后再也沒有回來——后來才知道,李廣克因犯搶劫、盜竊、強奸罪等被法院判了15年有期徒刑!
曾經信誓旦旦的戀人,一夜間成了十惡不赦的罪犯,而且其中一項罪名竟然是強奸!李廣克的入獄徹底打破了陳占文心目中對美好愛情的幻想!
此后,陳占文像變了個人,整天沉默寡言。1995年10月,一個遠房親戚給陳占文介紹了份工作——到上海一對經濟殷實的老人家里當保姆,一心想逃離傷痛、又向往城市的陳占文答應了。
在路上,親戚告訴她,男主人叫白勇強,祖籍山東棗莊,年輕時在上海市電力局工作,女主人叫蘇來娣,上海人。夫妻倆有一對兒女,女兒在上海某企業工作,兒子一直賦閑在家。到了白家,白家夫婦熱情地把陳占文領進門,吃過晚飯,女主人安排陳占文洗澡。浴室里有股淡淡的香味,陳占文好奇地拿起這個看看,又拿起那個看看,那些叫不上名的化妝品瓶上都印著她不認識的字母。女主人拿來一套淺粉色的衣裙給她穿:“我女兒年輕時候的,買的時候就有些緊,沒穿過兩次……”陳占文低頭看了看自己,紅色的確良上衣,一直很喜歡的白裙子此刻卻顯得那么土氣,她縮了縮脖子,不敢抬頭。
在蘇來娣的調教下,不出半個月,聰明乖巧的陳占文無論從穿著打扮,還是神態氣質都有了改變,本來就漂亮的陳占文也慢慢地向城里人靠攏了。
過了半個多月,老人的兒子白曉軍從山東回到上海,一看到陳占文,目光呆滯的他突然張開雙臂就要過來抱她,陳占文嚇壞了,急忙躲到一邊。白勇強連哄帶嚇地安置好兒子,一臉愧疚地說:“我們請你來,其實主要是想讓你照顧他……你好好干,我們不會虧待你……”
一個月過去了,白家夫婦沒有食言,他們給陳占文開了400元工資,比原先約定的工資整整多了40元!正巧快到春節了,夫妻倆又領著陳占文去商場買了件紅色的羽絨服和一雙漂亮的皮鞋,看著鏡中的自己,陳占文心里陡然升起一種錯覺,她覺得自己成了上海人。
幾天后,陳占文回到老家過年,可她已經看不慣家里低暗的土屋了。過了初五,待不住的陳占文給父母留下些錢便匆匆往上海趕??墒撬龥]想到,沒過幾天,就發生了件尷尬的事情……
這天晚上,和往常一樣,照顧白曉軍洗臉洗腳后,陳占文就回房睡了。半夜里,她恍惚覺得有人掀開了被子,在她臉上、胸上瘋狂地親吻!她一下子睜開了眼睛,一把推開了那人!竟然是白曉軍!陳占文驚叫著跳下床,跑出了房間。
蘇姨和白叔連哄帶騙地哄兒子睡了,陳占文趴在自己的小床上,流下了委屈的淚水。門開了,是蘇姨。她坐到床邊,說:“占文,委屈你了……曉軍也很可憐,四十多的人了,連個媳婦都沒有……別看他傻,他什么都明白……”蘇姨猶豫片刻,接下來的話讓陳占文驚呆了!“其實,我們哪是要找什么保姆啊,我們是想……給曉軍找個知疼知暖的媳婦……”聽到這話,陳占文騰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她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是被找來給這個傻子當媳婦的!她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不,我不愿意……”蘇姨的眼里閃過一絲失望:“幾個月下來,我們真的把你當兒媳婦看了,占文,你想想,你一個農村人,在上海不容易混啊……我們年齡大了,以后,這個家還不都是你的了?”
陳占文這才明白白家夫婦為什么對自己這么好。一連好幾天,陳占文都悶悶不樂,她想對蘇來娣說自己不可能和白曉軍在一起,又怕他們解雇她,把她送回家鄉。一天中午,陳占文正在打掃衛生,白勇強叫住了她:“占文,那事你別放在心上。你把他當哥,能好好照顧他,我們就滿足了……”那一刻,她覺得白勇強看她的眼神那么慈祥、憐愛,像極了父親……
十年青春遠逝,愴然押寶忘年婚戀
一晃幾年過去了,陳占文快24歲了,母親有些著急,幾次讓人帶信讓她回去找對象結婚,而每次,她都支吾過去。幾年來,她明白了一個道理,金錢會帶給她許多愛情無法得到的東西,她真的難以想象,重新回到那個邊遠的農村,她的生活將會變得怎樣暗淡。
經過幾年的相處,白家上下也離不開陳占文了。一天早晨,蘇姨突然暈倒,正巧白叔在公園打太極拳,陳占文情急之下,一咬牙背起蘇姨跑了一公里多路也沒攔上出租車,等到了醫院,她渾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了。聞訊趕來的白叔動情地說:“占文,我們沒看錯人,以后你就是我閨女了……看有合適的人,我讓你蘇姨幫你張羅……”
2000年年初,蘇來娣給陳占文介紹了一個男友,姓馬,是名公交車司機。第一次見面約在一家咖啡屋,和小馬一起去咖啡屋的,還有他母親,她一直用挑剔的眼光打量著陳占文。當她聽說陳占文是個外地農村姑娘,而且是個小保姆時,臉色立刻變得難看起來,拉起兒子就往外走,還一邊說著:“鄉巴佬,小保姆,還想吃天鵝肉,哼!”不知真相的人們紛紛向陳占文投來嘲弄的目光,那一刻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2000年5月,蘇來娣又給陳占文介紹了個環衛工人。結果見面第二天,那男的就去撕扯她的衣服,陳占文一記耳光甩過去,那男的愣了一下,張口就罵:“媽的,不就是一小保姆嗎?裝什么裝!”
這兩件事讓陳占文明白了——雖然身在上海,過著城里人的生活,但自己只是一個讓人看不起的保姆,而白曉軍,雖然是個傻子,可人家就是上海人!從那以后,陳占文死活不答應再與人見面了。在白家,她還稍能找到一絲城里人的感覺,可是到了外面,她覺得別人看她的眼神像刀子一樣,仿佛要剝去她城里人的外衣,她感到極度不安。雖然白曉軍偶爾還會出其不意地騷擾她,但有白勇強的阻止和關切,她并未再放在心上,相反,從內心深處對白勇強生出一種莫名的依賴……
2002年冬天,蘇來娣因病住進了醫院,陳占文在醫院照顧她。在病痛的折磨下,蘇來娣的脾氣越發古怪。有一次,陳占文剛倒好一杯水,蘇來娣喝了一口,一下子把杯子丟出老遠:“你想燙死我啊?你趕緊滾回老家去!”陳占文愣在那里,淚水一下子就出來了。這情景正好讓來送飯的白勇強看在眼里,待妻子睡著后,他愧疚地對陳占文說:“別怪你蘇姨?!标愓嘉娜滩蛔⌒÷暱奁饋?。白勇強走過來,像對孩子一樣摩挲著她的頭發:“別哭了,我替你蘇姨向你道歉?!标愓嘉娜套I水,那一刻她突然想撲到白勇強懷里,痛痛快快大哭一場……
2003年春節,陳占文像往常一樣回到了農村老家,這時她已經28歲了。母親在她面前流著淚勸她趕快找個對象嫁人,但已經迷上城市生活的陳占文不為所動。
過完春節,陳占文再回到上海的時候,發現蘇來娣已經去世了。白勇強一夜間蒼老了許多,看到他,陳占文竟一陣心疼。她比往常更盡心地照顧著白家父子,有時候她會突然有一種錯覺,仿佛自己就是這個家的主人。5月里的一個晚上,半夜陳占文起來上廁所,突然發現客廳里有隱約的紅光。原來是白勇強,戒煙好多年的他又抽起了煙,看到陳占文過來,他喃喃地說:“睡不著,夢見你蘇姨了……”看著坐在沙發一角那個可憐的人影,陳占文一陣心疼,她坐下來,緊緊貼著白勇強的身體,顫抖著聲音說:“叔,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以后我照顧你?!卑子聫娿读艘幌拢那膿Ьo了她……
已近30歲的陳占文很清楚,這個年齡想在上海找到合適的伴侶,很難,就算是找到了,拼搏多少年是個頭?有的夫妻拼了一輩子,也沒能在上海買上一套房子!而眼前就有現成的一套!白勇強老了,白曉軍又是個傻子,過不了幾年,她就會成為這套房子的主人,這才是最適合她的路!
下定了這樣的決心,在一個夏天的夜晚,她把自己交給了面前的老人。事畢,陳占文溫柔地依偎在白勇強的懷里,小聲地說:“叔,我在這個家待了10年,現在我哪也不想去了。我們結婚吧,我會好好照顧你和曉軍?!卑子聫姫q豫了一下,就答應了。
陳占文的父母得知此事,與她斷絕了關系。而白勇強的女兒知道了父親的決定,跑到家里指著陳占文的鼻子罵了半天,但無奈父親主意已定,女兒只好氣沖沖地走了。
2004年6月,白勇強和陳占文結婚。這件事在白的朋友和小區里引起了一陣波動。有的人認為白勇強有艷福,一把年紀還娶了個黃花大閨女;更多的人認為陳占文有心計,和老頭子結婚肯定是圖他家產,對于這些議論,白勇強都一笑了之。
殺繼子謀房產,“伊人”夢醒一場空
陳占文松了口氣,她終于可以堂而皇之地成為上海人了!婚后,看著丈夫一天天衰老,陳占文突然有些害怕,她怕有一天白勇強突然去世,而遺產的事情她一點把握也沒有。
于是,陳占文多次去上海市普陀區公證處咨詢遺產事項。了解了她的情況后,公證處的工作人員告訴她,那套坐落在普陀區繁華地段二室一廳近80平方米的房子,按照市場行情,價值人民幣70萬元。白勇強去世后,如果沒有特殊情況,陳占文作為遺產的第一繼承人,應可分到三分之一的家產。聽到這些,陳占文高興極了。她想,白曉軍是個傻子,到時候肯定會把自己的一份交給她,有了這50多萬元,她就能安心地做上海人了。
然而,2005年年初,白勇強無意中的一句話,無情地打破了陳占文的美夢!一天,兩人提到白曉軍以后的生活時,白勇強欣慰地說:“我如果哪天不在了,曉軍有60%的房產繼承權,怎么也夠他生活幾年……”
聽到這話,陳占文一頭霧水。原來,2003年春節,就在陳占文回家的時候,蘇來娣去世。去世前,她和丈夫立下遺囑并予以公證:“產權在白勇強名下的上海市普陀區真如鎮××小區近80平方米房產,兒子享有60%的繼承權,女兒享有40%的繼承權……”這也就意味著,陳占文對這套房產沒有任何繼承權!
這個消息,把陳占文擊蒙了!她沒有想到,自己為這個家操勞了整整10年,不僅忍受了白曉軍的騷擾,還不顧面子嫁給了大自己整整50歲的白勇強,到頭來竟然是一場空!可是這些,又能向誰說呢?她只好把淚水往肚子里咽。
白勇強和陳占文結婚后,不明事理的白曉軍仍然時常騷擾陳占文,白勇強心里很不是滋味,兒子這么不懂事地成天騷擾自己的妻子,讓外人看了不像回事,幾番考慮后,白勇強把兒子送到了棗莊山亭自己的弟弟家。
知道了遺產真相的陳占文,對白勇強抱著怨恨,就不如原先溫柔體貼了。轉眼到了2006年2月,就在陳占文一肚子苦水無人傾訴的時候,她意外接到了個電話,竟然是十年前的戀人李廣克打來的!原來,李廣克入獄后,因為表現好,他被減了五年刑,2006年年初出獄。李廣克出獄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到處找陳占文。很快,他輾轉找到了陳占文的電話。
10年后,竟然能再次聽到戀人的聲音,陳占文恍然若夢。當初對李廣克的恨早已隨時間灰飛煙滅,聽著他那關切的話語,她潸然淚下。幾次電話互訴衷腸,兩人的感情迅速升溫,仿佛又回到了10年前。2006年3月12日,陳占文向白勇強編了個理由,心急火燎地坐火車回到了棗莊。在滕州火車站,這對分別了十年的戀人不顧一切擁抱在了一起……
那晚,兩人在火車站附近的小旅社開了個房間,一陣溫存后,陳占文向李廣克道出了自己十年來的辛酸和委屈,說到最后,陳占文委屈地哭了:“真沒想到,到頭來竟然什么都沒撈到,我何苦呢?”李廣克安慰她道:“你不是還有我嗎?你和那老頭離婚吧,我們一起過?!标愓嘉暮藓薜卣f道:“離婚?便宜了他們,他們應該給我青春損失費!整整10年啊……再說,你剛出獄,也沒有錢,我們一起怎么過啊,連飯都可能吃不上!”李廣克的臉上閃過一絲兇狠:“要不,把老頭殺了!解解恨!”陳占文搖頭道:“殺老頭有什么用,又弄不到錢!我們還不如把那個傻子丟到云南的大山里,是活是死就看他的造化了……老頭一死,兒子又失蹤了,房產不就是我的嗎?”
就這樣,一個罪惡的計劃誕生了。為了不引起懷疑,陳占文第二天就返回了上海。之后兩個月,兩人又多次秘密約會,商量如何作案,為了早日達到目的,陳占文還主動給了李廣克3000元錢作為活動經費。
2006年6月28日,李廣克認為時機成熟,他找來了一同出獄的獄友許紅,又找了兩個十五六歲的小混混,給他們倆每人400元錢。四人帶著準備好的繩索和膠帶,在滕州市租了一輛紅色昌河面包車。他們來到山亭區城頭鎮某村,找到了正在叔父家玩耍的白曉軍,把他連拖帶拽地弄上了車。一向傻傻的白曉軍掙扎著要下車,他們就用準備好的繩索把白曉軍綁得結結實實,又用膠帶封住了他的嘴。
昌河車一路疾馳開往滕州。車行駛到滕州地界,李廣克看到路邊有一個樹林,就示意把車開到樹林中間的空地上。車一停,四個人便圍了上來,對白曉軍一陣拳打腳踢,許紅還開了一瓶白酒,拼命往白曉軍嘴里灌!“讓你叫!讓你欺負占文!”李廣克一邊狠狠地踢著白曉軍一邊罵道。白曉軍開始求饒:“疼!放了我吧!我叫我爸給你們錢……”不提錢則已,一提錢李廣克更來氣,一群人繼續拳打腳踢……
不知過了多久,白曉軍漸漸沒有了聲音,一個小混混有些害怕地說:“大哥,我看別再打了,好像沒動靜了。”李廣克上前一看,白曉軍早就停止了呼吸!四個人這才害怕起來,他們把白曉軍的尸體抬到車上,李廣克和許紅又返回滕州買了兩個編織袋和一根尼龍繩,騎摩托車將尸體拋進微山縣留莊鎮一條河里。
在他們做這些事情時,陳占文為掩人耳目,故意留在上海,打電話遙控指揮。6月28日晚,她收到了李廣克的短信,看完短信,她一下子癱坐在床上,腦子一片空白……
2006年7月18日下午5時,棗莊市山亭區刑偵大隊接到白勇強報案,稱其子白曉軍于6月28日被人用昌河車拉走至今沒有音信。而此時,白的尸體已被微山警方發現了半個多月。事關重大,刑偵大隊立即立案偵查。
2006年7月19日,專案組在滕州市區將陳占文、李廣克、許紅等人抓獲,在鐵的事實和證據面前,他們悔恨地低下了頭……
現實生活中,像陳占文這樣的女性比比皆是,她們不甘心一輩子待在邊遠的農村,一心向往繁華喧鬧的城市生活。她們中,有相當一部分人,通過自己不懈的學習和努力,最終實現了自己的城市夢;而陳占文們,卻可悲地把自己的命運拴在別人身上,當夢想與現實無法交融時,她們往往喪失理智,上演出一幕幕悲劇,讓人扼腕嘆息。只有種植在自尊、自愛土壤里的植物,才能開出最嬌艷的花朵。
編輯 / 范松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