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沒想過自己的婚姻會如此短命。
吳天從大學開始追我,從南方追到北方。結婚的時候,他把用完的50張電話卡放在一個精致的盒子里,送給我做結婚禮物,見證他幾年間的綿綿情愛。
婚后第二年,我懷孕了,吳天不太想要孩子,說他還沒做好當父親的準備,但我舍不得,他拗不過我。懷孕后,我有輕微的先兆流產,醫生說要禁絕房事,吳天悻悻地搬到書房去睡。后來警報解除,吳天也很少和我親熱,他說有心理障礙,害怕我流產。女兒生下來后,家里有老人又有保姆,吳天嫌家里吵,常常半夜才回家,說是留在辦公室寫東西。
我對吳天的表現很失望,他竟然對我和孩子這么冷淡,但我還是努力諒解他,因為似乎是我強加了一個孩子給他。其實事情不像我想的那么簡單,有一天,我無意中看到他手機上的短信,非常曖昧的話。吳天禁不住我的追問,坦白了一切。原來在我懷孕的時候,他就耐不住寂寞,和那個女子有了肉體關系。更讓我憤怒的是,那個女子我也認識,幾年前離了婚,在朋友圈中出了名的放蕩。一直信誓旦旦地說愛我的老公竟然和這樣的女人搞在一起,而且是在我辛辛苦苦懷孕生子的時候。我要離婚,對吳天的懇求充耳不聞。吳天最后被激怒了,他說了一句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話:“別那么高傲了,你看看自己,身材臃腫,穿得像個農村大嫂,還有什么女人的魅力?”絕望之中,我沖他大喊:“你有什么了不起,我會證明給你看,我還有沒有女人的魅力!”
女兒一歲的時候,我將她和母親一起送回了南方,我只有30歲,青春的風韻尚在,還多了幾分成熟女子的魅力,難道,我會找不到更好的男人嗎?我決定利用各種機會結識男人。不久,因為工作關系,我認識了秦,他是一家雜志社的編輯。也許為了獲得我的好感,他在辦公室里翻箱倒柜,找出他寫的兩本書送給我。
我完全明白秦的用意,而他肯定也知曉我的心理。秦在一個周末的下午,拿著—枝紅玫瑰敲響了我的房門。我穿著低領的性感毛衣迎接他。秦含情脈脈地擁抱我,在我耳邊輕聲說,我要讓你好好享受女人的幸福。我得承認,秦是那種很會撫慰女人的男人,可以用不多的付出讓女人感覺很熨帖。他用一枝玫瑰營造了浪漫,又煮了一鍋熱氣騰騰的湯營造出家庭的溫馨,最后用一個收拾垃圾袋的行動顯示了他的細心和體貼。
和秦的關系大約維持了三個月,秦所謂的“美好”在我們身體的激情消退之后,迅速失去鮮亮的表層,變得暗淡無光。
我不再為那些不相干的男人刻意打扮,也無視他們這樣那樣的眼神和挑逗,這回我要看準了,才和他交往。半年后,我遇到了機會,是在搬進新居之后。
那天,我正開著洗衣機洗衣服,忽然洗衣機壞了,無奈之中去敲鄰居的門,開門的是個30多歲的男子。他聽我說完就笑起來:“歡迎用我的洗衣機接著洗。”
我端著一盆濕衣服走進了這個男鄰居的家。家里有點亂,但客廳的布置很有藝術味道。他自我介紹叫張汀,給圖書和雜志畫插圖。
就這樣我和張汀認識了。我覺得和他之間一定有心靈感應,暗暗期待我們能走得更近。他似乎也在回應我的期待,有幾個晚上都給我打電話,問問我過得怎么樣,是不是需要什么幫助。他的關心讓我心里暖暖的。第二個周末,我決定請他吃飯。他應邀而來,還帶了一瓶紅酒,吃著喝著聊著,氣氛很溫馨。9點的時候,他禮貌地站起來告辭。我們一起走到門邊,當我伸手準備為他開門時,因為和他靠得太近,忽然聞到他身上散發出的一種很好聞的男性味道,我一時有些迷惑,不由回頭看了他一眼。他似乎感覺到了什么,從后面抱住了我……
我和張汀差不多一周有三四天待在一起,但我卻漸漸感到他的熱情在消失,他幾乎從來沒有表達過要和我在一起生活的意愿。我不甘心我們就這樣慢慢淡去,開始想各種辦法,試圖燃起他對我的愛,把他留在身邊。我用E-mail給他寫情書,挖空心思給他做好吃的,還買了各種性感內衣。我發現,如果哪一晚我們的性愛比較美滿,第二天他就會對我熱情得多,而且會興奮中帶著得意地說:“我很棒,是吧?”我想他一定很需要在我這里證明他的性能力,如果我讓他滿意,他就會依戀我。于是,我在床上變得主動起來,是一種真正的“誘惑”,但我心里卻充滿著各種雜亂的念頭,常常不能自然地投入。為了不讓他失望,有時就假裝高潮,有幾次他要嘗試我不太喜歡的方式,我也勉強答應。
盡管我花了這么多心思,又如此委屈自己,但對我們兩人的關系卻根本不起作用,張汀對我越來越敷衍,白天的電話變得稀少,晚上有時一親熱完,就把我扔在一邊,自顧自穿上衣服,點上一支煙,悠悠地吸起來。我心里的失望和不滿終于爆發,我逼問他究竟愛不愛我,有沒有想過和我結婚。他好像早在等待這一刻,居然很冷靜地回答說:“夢屏,我很抱歉讓你失望,我不是適合你的男人。”
那天他離開后,我為自己空付了所有的感情和努力放聲大哭。和張汀分手以后,我常常陷入沉思,為什么我和他不能走到一起?也許是我們太輕易就開始身體接觸,性比愛開始得更早,愛情所需要的神秘感、距離感和因為等待而產生的沖動和急迫感,全都被唾手而得的性愛沖淡了,他有意無意地輕看了我,根本沒能從開始就重視我們之間的感情,我得到的那點愛其實很淺薄,所以也很容易消失。更糟糕的是,當我覺察到他的心不在焉,又試圖用委屈自己的辦法去迎合他,用性去爭取愛,結果卻是犧牲了自尊,還失去了他的最后一點尊重,只能是性和愛一起失落。
這一次經歷給我很大的打擊,自尊和信心再次受到嚴重的傷害,我一度處在灰心喪氣的狀態中。有個要好的女友為了安慰我,常常邀我去參加一些聚會。為了麻痹自己,聚會時有幾次我喝多了酒,因為這樣的不加節制,我又犯了一次錯誤。
那晚聚會散場,看我暈乎乎的樣子,女友建議一個開車的男士順路送我回家。雖然他是女友的朋友,但在這次聚會之前,我和他根本不認識。他送我到家之后,沒有馬上離開。不知是好意還是預謀,他先為我沖了一杯茶解酒,然后又從冰箱里拿橙子剝給我。他說你醉得這么厲害,我不放心離開。最后他抱住我的時候,我模模糊糊的意識里竟然跳出這樣的念頭:“反正沒有男人真正愛我,放縱一次也無所謂。”第二天早上,我在頭痛中醒來,看到旁邊一張陌生的男人臉,忽然感到惡心。我在做什么?我真的想墮落嗎?
這件事之后,我開始痛恨自己:我離婚了,很孤獨,但我一定要用男人來安慰自己嗎?我有權利放縱嗎?假如我不尊重自己,假如我在一次次的打擊中也失去了愛別人的能力,還能指望別人愛我嗎?還能得到真正的愛情嗎?我甚至想起了當初懷孕時和前夫在一起的那個公認的放蕩女子,自己是不是在步她的后塵?在自我痛恨中,我封閉了自己,不再和任何男人交往。我向單位請了幾個月的假,跑去南方和女兒、母親待在一起,在天倫親情中,內心的傷痛漸漸平復。
又過了一年多,我認識了志明,他是女友介紹的。女友說,別再一個人漂下去了,還是好好找個愛你多一點的男人結婚吧。
志明的外表看上去和他的名字一樣平庸,如果沒有以前的經歷,我想,自己是不會和他交往的。我們的約會通常都是他主動,他住的地方離我很遠,卻常常提了大包小包東西趕過來為我做飯。吃完飯,一到10點,他就準時站起來告別,絲毫沒有冒犯我的意思。沒過多久,他就鄭重其事地對我說:“我愛你,希望你能接受我。”他甚至勸我接回女兒,幫我一起照看。
我第一次享受一個男人如此真心實意的對待,感覺自己冰冷的心漸漸被融化,在感動里也慢慢對他滋長了一種情愫,不是如火的愛戀,是流水一樣熨帖的感覺。但同時,我卻發現自己內心深處有一種東西在阻礙我靠近他,我害怕和他一旦有親密關系,他就會另眼看我,或者,他對我的愛就會逐漸消失,就像張汀,像我的前夫吳天,最終都會厭倦。我更害怕他知道我的從前,怕他認為我是輕浮的女人,因而總是含含糊糊。好在他從不追問,他說我不管你的過去,只是喜歡你這個人,熱情聰明,善解人意,還有一種特別的女人味。
盡管我知道志明的愛值得信任,但過去的經歷所造成的心結還是頑固地盤踞著,我可以接受他的擁抱、輕輕的吻,但只要他有進一步的行動,我就馬上推開他。有幾次,我無奈地對他說,我好像性冷淡。他卻幽默地回答:“不是說沒有真正性冷淡的女人,只有無能的男人嗎?相信我,我一定會讓你熱情起來。”
也許有一天,我會鼓起勇氣告訴他我經歷的傷痛,打開那個傷痛的心結,然后對他說,如果你真的愛我,信任我,那就娶我,等到我再次成為新娘的那一天,我把自己交付給你,讓你來喚起我全身心的熱情。
編輯點評:離婚后的女人常常會因為心理的失衡、身體的欲望和寂寞的感覺,而輕易和男人陷入親密關系。雖然可以理解,但對當事人而言,卻往往是再次遭受心理傷害,加深離婚的傷痛,甚至因為對男人的不信任和自責而形成暫時性的性心理障礙,使尋找幸福的路途變得更為艱難。夢屏的經歷提示離婚女人:雖然兩性之間愛與性始終是聯系在一起的,但愛永遠比性更重要,只有建立在愛的基礎之上的性,才是最完滿的性;只有愛與性的相輔相成,才有幸福穩定的兩性關系。所以,剛剛擺脫了痛苦婚姻的離婚女子,最好先調整身心,讓自己恢復健康平和的心態,再開始尋找愛情,這樣才能避免不必要的彎路,更為順暢地找到期望中的幸福。
據《人之初》
編輯 / 趙明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