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年6月28日下午,巴黎和會在凡爾賽鏡宮正式簽約,擔任主席的法國總理克里蒙梭請日爾曼代表首先簽字,德方席上忽發大聲,連呼“德意志!德意志!”綽號“老虎”的克里蒙梭遂改口稱“德意志”,簽字儀式始得進行。
數周之后,青年毛澤東在長沙出版的《湘江評論》上寫道:“德國為日爾曼民族。在歷史上早蜚聲譽,有一種倔強的特質。一朝決裂,新劍發硎,幾乎要使全地球的人類都擋他不住。我們莫將德國的窮兵黷武,看作是德皇一個人的發動。德皇乃德國民族的結晶。有德國民族,乃有德皇。德國民族,晚近為尼采,菲希特,頡德,泡爾生等‘向上的’、‘活動的’哲學說所陶鑄。聲宏實大,待機而發。至于今日,他們還說是沒有打敗,‘非戰之罪’。德國的民族,為世界上最富于‘高’的精神的民族。惟‘高’的精神,最能排倒一切困苦,而惟求實現其所謂的‘高’。”在同期上發表的一篇題為《高興和沉痛》的短評中,毛澤東又寫道:“我們看這番和約所載,和拿破侖對待德國的辦法,有什么不同?分裂德國的國,占據德國的地,解散德國的兵,有什么不同?克勒滿沙高興之極,即德國人沉痛之極。保管十年二十年后,你們法國人,又有一番大大的頭痛,愿你們記取此言。”(以上兩段引文均載于1919年7月21日出版的《湘江評論》第二號,轉引自藤本幸三等編:《毛澤東集補卷》第1卷,東京:蒼蒼社,1983年,90、95、96頁)
在欽佩青年毛澤東的政治嗅覺和預見能力的同時,有兩個疑問縈繞在我心頭:第一,是什么因素使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湖湘子弟對戰敗的德國充滿敬畏并寄予同情?第二,是什么力量使近代德國能在短期內一再釋發出驚人的力量,無論是破壞性的還是建設性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