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燕榭集外文鈔》和《珠還記幸》(修訂本)由作家出版社和三聯書店相繼出版,令人非常高興。我一向愛讀黃裳的書,早在建國初年即曾在天津勸業場一家舊書店買到過一本關于購藏書的多人合集,其中第一篇就是楮冠的《蠹魚篇》,全書也即以此為名。這本書,尤其楮冠的這一篇給我的影響很大,后來養成聚書愛好,正是以此為開端。但是那時候并不知道楮冠乃是黃裳的筆名,那本書后來不見了,自己也不記得什么時候失去的,有時候還會想起它來。有趣的是一年以前,我第一次去看望老朋友、出版家和藏書家范用先生時,還談起黃裳等人的《蠹魚篇》一書,范用立即走進書房,從書架上抽出此書相示,問我說的是否就是此書。后來我們談到出版界現況,我提出:當前有不少舊書重印再版了,這本書何以無人考慮,莫非僅僅由于這些書出版于日偽時期,就無重見天日的可能了嗎?在一年以后的今天,當我買回新出的《來燕榭集外文鈔》,從目錄上看到《蠹魚篇》已收在書內時,不禁眼睛一亮,好像久別后重逢故人,當時就想到:似乎我也可以寫一篇《珠還記幸》了。
黃裳在當代雜文家中,無論是學識、見解和文章都堪稱一流,他寫作的范圍又十分寬廣,除了上面說的書話一類(專著有《來燕榭讀書記》《榆下說書》《榆下雜說》等),他寫的劇評也極為出色,當代人中恐怕無出其右者。我去年返京后有一次蹈舊書店才知道上海書店于1998年出版過六卷本的《黃裳文集》,經大力搜尋,才分兩次湊齊五卷,只有第二卷《論劇》一直未能找到,幸好我原有四川人民出版社1984年出版的《黃裳論劇雜文》,差堪告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