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把赤嶺港染得像鋪上金鉑時,我來到那里。碼頭上站著六七十位漁民。港里有200余條漁艇,都是用玻璃鋼做的,后尾配有發動機,像在大東海乘坐游玩的小艇。每條艇有兩人,一般是一男一女。我脫口而出:“那不是公婆船嗎。”
再仔細往海里看,我感到奇怪,這里怎么都是小船,沒有大船呢?漁民老鄭告訴我說:“有大船啊。”我按他指的地方尋覓,看到兩艘大些的漁船,靜悄悄地停在小艇中。它們似跟這里眾多的小艇不協調似的,害羞、膽怯,失去了勇氣和生氣。
開大船,跑深海,捉大魚,不是更增收嗎?老鄭似有怨氣,說:“我們怎么不想造大船呢?過去赤嶺漁民,西沙、南沙都去,捉的多是馬鮫魚,出一趟海,捉一天魚等于現在幾天捉的魚,我就去過干豆(西沙北礁),但現在沒有錢造大船。”“貸款啊。”老鄭又說:“銀行不給我們貸。臨高漁民貸到款,是他們那里出了大官,三亞漁民貸到款,是國家重視那里建設。六七十年代,我們赤嶺有200多艘大漁船,現在只有5艘。過去的船已壞報廢了,因為沒有錢,只能買這些幾萬元一條的小艇,出去離白石四五海里的地方小打小鬧。”白石是赤嶺港里一個長滿白石頭的小峙。老鄭還告訴我們,現在捉的多是些筷子般大的公仔魚。海也難做,到西沙、南沙一些傳統漁場,要被外國軍隊驅趕,甚至被炮轟。
港岸上兩片上千平方米的曬魚架已干枯。老鄭說哪有魚曬呢?捉到的只夠吃,海情和運氣好時,一年有幾萬元收入,海情和運氣不好還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