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葉柔軟地在濮洲陰暗潮濕的情緣夜總會的休閑大廳里像美國早期市場的奴隸一樣迎接客人肆無忌憚的目光如手電筒在她的身上掃來掃去時,她想起臨出門時父親的叮囑:麥葉,父親在生活面前是個懦弱之人,好歲月還靠你去掙哩,咱這種上金子長出坷垃的地方,沒有啥奔頭。
父親的話,麥葉懷揣千里,溫存至今,依舊暖暖于胸。她無法想象父愛的傳說與現實的距離。
父親的話就像一根無形的指揮棒在她渾然無知的前方指指點點,有點世故且老奸巨滑。
離開臺前的那一天,枯萎的陽光撒在她沾滿淚痕的臉上,她美侖美奐的五官融化在這一片詩意飛揚的陽光中。
走在濮洲車水馬龍的大街上的麥葉,像一株行走在都市里的稻草。
她臉色飛過一抹酡紅,目光澄澈,像經過精神沐浴一般。托著半大孩子一樣的行李包,緊抿著嘴出神。剛才,在聯華廣場,碰見有穿吊帶背心黑皮短裙的與她年齡差不多的都市女孩走過,手里扯著一根幼細光亮的鏈子在溜狗。麥葉都羨慕得鼻血噴張,目光直直地定著看人家。那些女孩子,臉也沒有化什么妝,但“都市女孩”這個隆胸霜,仍把她們一個個裝扮得美胸高聳趾高氣揚、不可一世地自大。
麥葉本來不打算坐臺的,在捍衛自己窮得只剩下的那點可憐的自尊的同時,靠自己的辛勤勞動來縫補鄉下布滿補丁的日子。出道幾年在飽嘗打工之苦又品嘗情緣夜總會之甜的蘭花,對執迷不悟的麥葉進行以身作則的批評引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