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人的壯舉

劉漢英／編譯

父親駕車猝死，時速100公里，8歲女孩抓著方向盤，小女孩能得救嗎?

迂回蛇行的小車

約瑟攜妻子兒女在新澤西父母家度完周末，開著他的白色寶馬正在回家的路上。他是個身材健碩的中年人，一身運動裝，妻子瑪麗美麗賢淑，兒子布萊克14歲，女兒艾莉克絲6歲，這是一個美滿幸福的紐約市民家庭。為了避開周一早晨的車流高峰，一家人早早起床，7點半就啟程了。

進入普拉斯奇高速公路，約瑟準備加速行駛。但是，有一輛銀色奔馳在前面擋道，好像要停下來似的。約瑟跟在后面等了好一會兒，使勁鳴喇叭，可是，前面的奔馳一會兒靠左，一會兒靠右，一直擋著道。看著這輛車在上坡時迂回前進，約瑟奇怪得對瑪麗說：“這酒鬼，一大早就出來了。”前頭這段路大約有1公里的距離中間隔著護欄，一邊不足三車道，再往前就是連續跨越兩條河的高架橋。前面的奔馳又在橫著走，瑪麗關心地說：“我們靠后一些吧，省得總是急剎車。”

約瑟慢下來，與銀色奔馳保持10個車身的距離，看著那車搖搖擺擺向左移過了兩車道，嘭!碰到路中間隔著的護欄，彈開，又向右邊晃悠。他現在完全能夠肯定前面的司機是個酒鬼。瑪麗勸丈夫離前面的車遠一些。如果前面的奔馳以100公里時速橫著走，跟在后面是很危險的。奔馳又在左邊碰到路中間的護欄，然后向右擺。約瑟安慰妻子說：“咱們能超過去。”約瑟在尋找機會，一會兒上前，一會兒退后，像是跟酒鬼跳舞。瑪麗讓后座上的孩子們系好安全帶，準備超車。

女兒驚恐的哭聲

早上7點50分，格雷斯·賽托的電話鈴響了，一定是8歲的女兒瑞卡。瑞卡和她爸爸一起度周末，該回來了。格雷斯拿起電話，聽見女兒在歇斯底里地哭，一邊哭一邊叫：“媽媽：快呼叫911！爸爸出事了!他不動!不說話!”媽媽問：“他睡著了嗎?”瑞卡在電話里尖叫：“我不知道!”格雷斯不明白女兒為什么這樣氣急敗壞，問女兒：“你在哪里?”

“我們在普拉斯奇路上!”

格雷斯的大腦在快速反應：女兒和他爸在車里?在普拉斯奇的高速公路上?她爸一定是開車睡著了?不，不會的，孩子他爸從來不會讓女兒冒這樣的險。女兒告訴媽媽，爸爸手捂住胸口。格雷斯馬上明白了，前夫有心臟病，她催過好多次讓他去治病，他就是不聽。女兒說，爸爸頭靠在車門玻璃上，閉著眼睛，兩只手從胸口垂下來，嘴角掛著口水。格雷斯聽見有噪音，女兒說是車碰上護欄了。格雷斯的心提到嗓子眼。瑞卡爬到前排副駕位上，兩只手抓著方向盤。她不會開車，不知道為什么車停不下來。格雷斯強壓著自己的驚恐，告訴女兒握緊方向盤，保持直線行駛。格雷斯騰出一只手在另一部電話上撥打911。

難以置信的險境

約瑟等到前面的奔馳車靠左行駛的工夫，加大油門，準備從右邊超車，眼看還有一個車身的距離，迎面又有車過來。約瑟再等機會。就在他成功超車的一刻，他順便掃了一眼擋道的奔馳。車里的情況好奇怪，一個小姑娘正對著汽車電話又哭又叫，再看一眼駕駛員，約瑟差點兒給嚇昏了。駕駛位上的人癱坐在那兒，看樣子已經失去知覺了。“噢!我的天哪!那人一定是心臟病發作！”超過奔馳的時候，車速已經是每小時100公里。約瑟繼續加速，準備趕路。但是，腦子里馬上想到的是，那個司機的腳一定還踩在油門上，如果沒有人立即采取措施，那小姑娘和那車就完了。看一眼后座位上的女兒，約瑟心里涌起一陣內疚，如果那輛失控車上無助的小姑娘是自己的女兒怎么辦?他對妻子說：“我要去截住那輛車。在這種緊要關頭不挺身而出，是不能饒恕的。”“行動吧。”妻子說。

他把車靠向左道，對準后面那輛大奔馳。現在只有一個辦法能讓奔馳停下來，那就是讓后面的奔馳撞上自己的寶馬豪華越野車。妻子大聲呼叫911，要向911報告她們現在正面臨的危機。約瑟在盤算著怎樣才能控制失控車，避免出事故，又不要傷著人。

約瑟根據后面失控車的速度調整自己的速度，再稍稍慢一點。他慢慢抬起腳松開油門，后面的奔馳越來越近，繼續松，調整方向。奔馳接近寶馬了，近了，近了……奔馳撞上寶馬了。咣!奔馳像牛一樣把寶馬越野車頂出去老遠，約瑟趕緊打方向盤。瑪麗和孩子們一陣尖叫。約瑟也很緊張，只是他必須保持鎮靜。奔馳頂著寶馬在走。約瑟給寶馬越野車退檔，讓奔馳推著寶馬在高速公路上繼續走。他得讓車慢慢地停下來。換低檔，兩輛車開始減速。他一點一點慢慢試著踩剎車，兩輛車終于在高速公路的彎道處停下來。

約瑟跳下車，跑向后面的奔馳，先從窗戶伸手進去，試試駕車人的鼻子，沒氣了，再摸一摸胸口，沒有心跳。這時候，有幾輛車從身邊馳過。約瑟看看前后，意識到他們的車停在左彎道的左邊，過往車輛只有在轉過彎道以后才能看到他們。這里實在太危險，必須馬上挪地方。

平凡人的壯舉

格雷斯在幾英里以外的家里，一只手拿話筒和哭泣的女兒對話，一只手拿話筒向911特別行動隊報告情況，她恨不能插翅飛到女兒身邊。

女兒一邊哭，一邊說，有一輛越野車在她們前面，和她們的車碰在一起了，車停了，越野車上的人下來幫她了。格雷斯聽見有人在和女兒說話，讓女兒把車門打開，好把女兒抱下車。格雷斯聽見那個救命恩人說話的聲音。她雖然不知道前夫的情況，總算有人在現場施救了。這時候格雷斯聽見一個女人的聲音在尖叫；“巴士，巴士，巴士過來了！”驚恐的聲音打斷了女兒的哭聲。這是瑪麗在大聲喊：“約瑟，快!后面有輛大巴!后面有輛大巴!”

一輛旅游公司的大巴，載著從亞特蘭大娛樂城返回的人們，正在進入彎道。這里是普拉斯奇高速公路上的一處死角。大巴從他們后面僅100米的地方開過來，在左側道上全速行駛。他們的兩輛車正停在左車道上。大巴司機看見他們了嗎?如果沒有，那這輛重型客車足以讓他們車毀人亡。約瑟原打算把小女孩抱出來，但是大客車已經開過來了，小女孩還沒有打開車門，他自己車上后座的倆孩子正面臨危險。約瑟趕緊跑回去，想把自己的寶馬先挪開。大巴還在前進，眼看就要撞上奔馳了。大巴的司機眼明手快，在僅15至20米的地方轉向右道行駛，風馳電掣般地擦身而過。寶馬車在震動中顫抖，瑪麗和孩子們又在驚叫。

約瑟把寶馬開出十多米遠，把車停好，準備返回奔馳救女孩。當他再次從寶馬車上跳下來時，看見奔馳又動起來了，跟在寶馬后面，它一邊前進，一邊亂擺。約瑟沒有辦法給奔馳熄火，只好又鉆進自己的車里，準備用車屁股頂住奔馳。車還來不及發動，奔馳又撞上來了。約瑟顧不得自己的高檔新車會撞成什么樣，一腳把剎車踩死。兩輛車又慢慢停下來。

約瑟跑向奔馳，來不得半點遲疑，打開車門，給車熄火，然后去抱孩子。小姑娘已經哭得聲嘶力竭了，約瑟慌忙中解不開孩子身上的安全帶，最后只好把小姑娘從安全帶里拽出來，抱回自己的車，和自己的孩子們放在一起。小姑娘還在哭，兒子布萊克和女兒艾莉克絲熱情地安慰小姑娘，把毛毛熊放在她懷里。瑞卡漸漸平靜下來。瑪麗向911特別行動隊通報了最新情況。

警車和救護車趕到后，約瑟幫著搶救失去知覺的瑞卡的父親，但是他已經沒有希望了。格雷斯隨后來到現場，忍著眼淚，急切地在警車和急救車中尋找女兒，“我女兒在哪?”約瑟領她去看女兒。瑞卡見到母親，大哭起來，母親抱起女兒，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在醫院里，瑞卡安然無恙。格雷斯說：“這都是好心人約瑟創造的奇跡。如果不是他心地善良，及時施救，后果不堪設想。”格雷斯和小瑞卡的親友永遠感激這位救星——約瑟·李·格蘭德。

[編譯自美國《讀者文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