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今宵抱在膝上（六首）

如果你知道這是開始

三支啤酒把你交給我 一個脫光上衣的

女人不懂 她在冰涼的夜里拼命舞蹈

成為我的一部分 今天我哪兒也不去

不去 我得把剩下的啤酒交給侍者

把這個夜晚打進背包 九點鐘有一架直升機

到敦煌 到羅馬的劇院 到一個女子的

頭等艙 如果你知道這是開始

就不必紅著臉 一秒鐘除了可以在閃電上慢步

還可以掉轉馬頭 像你突然

進出的一句話：我死而無憾

把今宵抱在膝上

一腳踏住明天的油門不放 是為了把今宵

抱在膝上 她喘著氣 脖根紅透

打著哈欠 她是我多年的隱疾突然發作

像一個人回到過去 一條攔截你的小溪!

我把你背起來 像一個勇士 這讓我慚愧

我把獵槍——拋下 堆成一座山崗

明天不是獵物 是我在驚慌中踏住不放的油門

一如你的平原 廣闊 幽深 我不致于摔下來

瘋狂的夜里我無意觸動你的眼眉

瘋狂的夜里我看見一個盲人

健步如飛

他急于說出什么 但默不作聲

尖叫的汽車看見了他 他默不作聲

我看見了他 他默不作聲

他一定是為了把你叫到我的跟前

讓我在這個街頭發呆 發瘋

一個瘋狂的夜里 我無意觸動

你的眼眉 你看見一個瘋子手拿

狼牙棒 喂 喂喂

石油妹妹 我從車輪底下越過去

贊美黑匣子

青瓦 青瓦 以春天的雨水洗面

板起面孔 把木炭的雙唇掰開

“愛情在恒溫下只有39度

我不是一個分贓者 所以往事為零”

我從不申辯 就像一腳踏進家門

就把沙發當成親娘 她不會告訴我

一只鳥為何不會倦宿于炭火邊

不會在一片青瓦上偷看你的睡姿

贊美你的黑匣子

今天是你的生日

在曠野哈出一口煙霧 攔下北風

她不認識 我不要緊 像我愛過的人都已結冰

但我確信把落葉卷起來的人是她 我贊美過的

北風姑娘 她不理我但帶給我一口好煙

今天是你的生日 我大口大口抽煙

讓煙花落滿一身 大朵的煙花開滿雪山

每年我準時來到這里是為了在漫天的往事中

取出一口熱氣 像我此刻在雪山上

把煙花撒滿天 灑滿北風姑娘一身

我一夜白頭像一場大雪神秘來臨

哦 是你們 你們像鏡子一樣站在

我面前 我的兄弟正在遠去

他如此平靜 以至于我懷疑

這一場暴雨不是應我的祈求而來 而是

一個環衛大姐拿取了她善良的掃帚

有一天當你重新來到這條小巷

我會談及這件事

我不會告訴你 我一夜白頭像一場大雪

神秘來臨 把眾人的虔誠覆蓋

我依然站在你的靈前

不知這豐厚的饋贈是你神秘的話語

還是一個人的懲罰 多年以后

我知道你在風暴之中 抽完了最后的

一支煙 我一想起你 就把手像雪扒一樣

伸向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