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王選

中國計算機漢字激光照排技術的創始人、被人們譽為“當代畢異”的王選(1937～2006)，研制出了華光和方正電子出版系統，引發了一場空前的技術革命，使中國報業和印刷業從此告別了“鉛與火”的時代，邁入了“電與光”的新紀元。

王選：其實他們都不知道我背后的調皮

王選出生于上海一個小康之家，是家中五個孩子里最小的一個。父親正直嚴謹，母親寬厚能干，在這樣一個和諧親密、開明進步的家庭中，王家的孩子們從小就受到良好的教育，后來都考上了名牌大學。王選和哥哥姐姐們一樣，從小學起就進入了有名的上海南洋模范學校，并在那里一直念到高中畢業。

王選：表面上看，我是一個規矩的好孩子，從不說臟話，從來不打架，可以說是品格優良。所以在初中畢業的時候，有些老師深情地給我寫了評語，說我是一個品學兼優的好孩子，是他們這么多年的教學生涯里比較少見的。其實他們都不知道我背后很調皮。上課時我比較認真，有時候下半節課就開始做作業，我做完作業以后就想辦法搗亂了，我和一個要好的同學配合著來。老師在教室里來回轉，他就問老師問題，把老師給纏住，然后我就開始解老師的衣服扣子。那個時候老師冬天穿的都是外邊一件罩衫里面一件棉袍，扣子都在右側，是布扣子。我先把他外頭罩衫的扣子全解掉，再把棉袍的扣子全解掉，這時就暴露到里頭了。最難解的就是腋下的扣子，同伴要把老師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回答問題上，我好趁機解腋下的扣子。實際上我還是比較調皮的。

這種責任感，讓我有很強的事業心

在北大數學系的學習給王選打下了堅實的數學基礎。大學三年級開始分專業時，王選選擇了計算數學。當時，世界上第一臺商業計算機在美國投入實際應用才不過6年。在中國，不但沒有計算機，也沒有像樣的教材，只有人們心中對這門新興技術的想象和憧憬。就是這樣一幅遠景圖畫，讓王選看到了無限的發展空間，從而選定了自己的學習方向。令他興奮的是，從1958年起，他就開始參與計算機的具體設計工作了。盡管在這段時間里中國人民經歷了“反右傾”運動和自然災害等重大事件，而對于王選而言，這段時間是他工作最狂熱的時期。

王選：只要能夠在晚上12點睡覺，早上6點起床，那就是最最幸福的事了，那一定是睡眠最多的一天了。通常都是干一個通宵，早晨才睡覺。記得我在1960年里睡得最好的一個覺是在去內蒙古出差的火車上睡的。在硬座車廂里趴在那個小桌子上睡得昏天黑地，我覺得那是睡得最長的一次。當時累到什么地步呢——我到餐車去吃飯，菜送上來的時候我已經在飯桌上睡著了。再有就是比如干了一個通宵，早晨回到宿舍后，已經困得、累得沒有力氣脫衣服了，坐在床上就睡著了，等到口水流下來，醒了，再起來脫衣服。

睡覺中間經常被叫起，因為工作中會有什么問題需要我過去解決。叫我的人都被告知：你去叫王選時，一定要看到他全部穿好衣服走了，這才算著叫醒，否則你一走，他馬上又睡著了。因為長時間缺乏睡眠，最后累到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語言：腦子里隨便想到什么東西，比如想到小時候的一個什么事，嘴里馬上就會說出來。

那時候精力非常好。一般人晚上容易打瞌睡，我從來不瞌睡，干活的時候精力非常旺盛。我想這是一種責任感，算是我的一個優點吧——一旦接到任務后，一定要把它做出來——就是因為這種責任感的驅使，當時根本不顧自己的身體，真是有點兒瘋狂了。

結果后來大病了一場。當時想法很簡單，就是覺得我一定要把它做出來。當然，假如你過分瘋狂的話，就不可能持續很長時間。但是我覺得要做出成就，往往要有一點狂熱的勁頭，在科學探索中，更要有這么一種狂熱的勁頭。中國的年輕人普遍都很勤奮，但是美國有一部分年輕人是十分的勤奮，甚至是狂熱。這可能是因為我從小就有一種責任感，這種責任感，讓我有很強的事業心。

漢字激光照排系統的價值

1975年春，王選開始著手漢字精密照排系統的研究。

當時國內已有五家單位開始了這方面的研制工作，但采用的都是模擬存儲的方式，王選最終選定了處于最前沿的第四代激光照排系統的研制方向。而對于漢字的超大信息處理這個最大的難題，卻正是他認定憑自己在軟硬件兩方面的研究積累與實踐經驗，是能夠很好地解決的。隨著研究的逐步展開，王選驚喜地預見到一場翻天覆地的革命正在發生。

王選：這個項目如果搞成了生產效率會有極大的提高。我看過以前的鉛排，工人每天撿鉛字走的路加起來有十幾里，非常累，勞動強度很大。而熔鉛工人最苦整個車間里充滿了含鉛的蒸汽，對人的身體健康造成的危害太大，工人們每過幾年就要去打一次鉛毒，他們都患有嚴重的職業病，而且這種方式效率極低。

現在一份報紙，有時出到100版，這在當時是完全無法想象的。每逢有重要會議召開，印刷廠的工人就特別緊張，因為晚上等著新聞最后的發布，長篇的政府報告，或者是公告，二十幾個人就在那兒呆著，等著準備撿鉛字。等新華社稿發來以后，連夜加班撿鉛字，撿到最后，這個報往往還是不能按時出來。現在輕松極了，新華社的稿，直接通過數碼方式傳過來，組版只需20分鐘，一個人就可以把工作全部解決，所以效率提高了，必然帶來巨大的經濟效益。

責任編輯／梅 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