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來,各級檢察機關為提高案件審結率,從嚴從快打擊刑事犯罪,先后采取了一系列控制不訴率的措施,有的地方要求不訴率從嚴控制在5%幅度之內,有的地方實行了2%的不訴率臨界線黃牌預警制,有的甚至將不訴率納入公訴部門“五率”考核(“五率”指無罪判決率、撤回起訴率、不起訴率、抗訴成功率和追訴糾錯率),以不訴率的高低來確定公訴工作的劣優。不可否認,從嚴控制不訴率在提高案件質量,保持嚴打聲威方面發揮了積極的作用,但過份強調控制不訴率,也有著不可忽略的負面效應。
一、過分強調控制不訴率,有違法律規定
按照《刑事訴訟法》的有關規定,檢察機關的不訴權有三類,即絕對不訴、相對不訴和存疑不訴。既然法律賦予了檢察機關不訴權,檢察機關應當或可以依法行使,只要符合法律規定的情形,就應該或可以分別情況作出不同類別的不訴處理,特別是符合《刑事訴訟法》第十五條規定的幾種不追究刑事責任情形的應當依法作出不起訴決定。而過分的比率限制和以目標考評來衡量,是明顯有違立法本意和法律規定的。
二、過分強調控制不訴率,可能侵害當事人的訴權
根據《刑事訴訟法》的規定,當檢察機關對案件作出不起訴決定后,被害人享有自我救濟的權利,即被害人對不起訴的決定不服時,有權采取向上一級檢察機關申訴,或者向人民法院自訴兩種救濟形式,以維護自身的合法權益。由于檢察機關不作不起訴決定,相當一部分案件只能建議公安機關作撤銷案件處理,法律又沒有規定被害人享有對公安機關的撤銷案件提出申訴的權利,這樣就使被害人的自我救濟訴權無法通過正當合法的渠道去行使,其合法權益就會受到無形侵害。法律賦予的被不起訴人對檢察機關對其作出不起訴不服的申訴權利,也因檢察機關不作不起訴處理而無法行使。
三、過分強調控制不訴率,不符合輕罪非罰化趨勢
當前非犯罪和輕罪非罰化國際刑事政策的潮流,起訴便宜主義和訴辯交易已被世界各國所推崇,恢復司法和刑事和解制度已被理論界所認同,對未成年人輕罪案件、過失犯罪、初犯、偶犯、輕傷害案件作相對(酌定)不訴已被司法實務所踐行。對輕刑犯罪作非刑罰處理在降低訴訟成本、節約司法資源,教育挽救未成年人犯罪,防止其交叉感染,促進社會和諧穩定等方面發揮了積極的作用。而過分強調控制不訴率,使得這類案件不得不起訴到法院,讓案犯接受相對嚴厲的法律制裁,從某種程度上只能加劇因鄰里糾紛輕傷害雙方當事人的矛盾,而未成年犯接受獄所“染缸”較長時期的交叉感染,從而破罐子破摔,初犯、偶犯和過失犯對社會產生敵視心理,其負面影響不言而喻。
四、過分強調控制不訴率,有礙訴訟通暢
刑事訴訟中,公、檢、法三機關只有各司其職,各負其責,方能保證訴訟的順利進行。對檢察機關而言,只要出現符合法定條件的案件就應當或可以依法作出不訴決定。而過分強調控制不訴率,就會想辦法提高起訴率,該不訴的勉強起訴,只能增加起訴的風險,出現無罪判決和撤回起訴等起訴案件質量不高的問題。而不訴后建議公安機關作撤銷案件處理,若公安機關考慮其撤銷案件所帶來的負面影響,就會出現兩家扯皮打架的情形,你讓我撤銷案件,我讓你作不起訴處理,結果往往會使案件久拖不決。有時偵查機關即使接卷也只是將在押嫌犯釋放,便將案件長期懸在那里不作處理,不利于刑事訴訟的通暢。
五、過分強調控制不訴率,影響檢警職能發揮
在刑事訴訟中檢警關系雖說是相互配合、相互制約的關系,但檢察機關在訴訟中對偵查活動監督作用日趨突出,過分強調控制不訴率,一方面,使得檢察機關應作不訴的案件,不得不同偵查機關溝通協調,要求他們作撤銷案件或者作其它處理,由于《刑事訴訟法》并未賦予檢察機關建議公安撤銷案件的權利,若偵查機關堅持不撤銷案件,就會使檢察機關的建議權于法無據而陷入尷尬的境地,即使公安機關勉強撤案,也會顯得檢察機關依賴于公安機關,這樣檢察機關自身的法律監督作用就會無形中削弱。另一方面,根據《刑事訴訟法》的規定,若公安機關對檢察機關決定不起訴的案件,公安機關認為有錯誤的,可以有要求復議和復核的權利,若公安機關依據檢察機關的建議對案件作出撤銷案件的處理,其要求復議、復核權就無形中被剝奪,檢警兩家相互制約的作用也不能很好地發揮。
作者:河南省信陽市平橋區人民檢察院 [464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