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而遠之

佚　名

某研究所開發了“正義藥”，那東西只要吃上一片，猛然間性格大變，成為有正義感的人，而且其作用會延續終生。

研究所長接過開發部長的報告不由得拍手稱快，探出身子：

“太棒啦。幾乎不知道怎么贊賞才好了，稱得上本世紀，不，人類史上最大的發明，社會將除惡向上，開始變革了。不過，怎么樣?確實有效嗎?”

“是的。我們有大腦生理學、心理學、性格學、精神分析學等一整套保存著所有數據的電腦。我們把這種藥的化學公式記在卡片上，輸送到電腦里詢問過，回答是效果精確。就是說，絕對屬實。”

“服用它不會有害吧?”“是的，用各種動物做過試驗，確認了它的安全性。”

“那么，出現過正義的豬嗎?”

“有正義的豬、正義的猴、正義的金魚。大體上，心頭有所想，眼前就有所見，并不十分清晰。一定是因為‘正義這種品格，是人類特有的現象吧!但是，安全性屬實，因為電腦保證效果。”

“那么!你試著服用過嗎?”

所長一問，部長慌神了。

“還沒有。這么貴重的藥品，我心想還是首先要獻給所長……”

“不必客氣。立刻吞下給我看。”

“老實說，總是不感興趣。不，我即使不吃這副藥已經充滿著正義感。假如有人吃了，萬一無效時，干脆我負全責。正義感強的人就是這樣。”

“我的心態也正如此。藥品這種東西，本應拿給那些緊急需要的人吃，不過，不論怎么說，這肯定是一項重大發明，這是不會變的。干得好!”

這項發明通過新聞媒體發表了，獲得人們狂熱地歡呼。盡管如此，卻無一人要求吃上一片。

普及委員會上的高談闊論在繼續。

“誰都不想吃。真是可嘆!進一步，只好制定法律，警察如果抓住罪犯，強制地讓他吃。此外沒有別的辦法。”

“那就觸及人權問題了吧!”

“問題復雜呀!吃下藥時，說不定會把知道的壞事都翻腸倒肚地胡亂說了出去吧。為了警惕，犯罪同伙說不定首先下手將服藥者殺掉。而且假定，能夠設法給犯罪人吃了這種藥，那就等于出現了主持正義的一伙人。他們會說這是社會改革，說不定開始采取什么行動的。因為他們是犯罪人，會干些什么，無法知曉。”

人們面面相覷，渾身顫抖。這是由于說不清會出現什么結局和對未知世界所產生的漠然恐懼。

“關于正義，人類自古就相信它，追求它，大說大講，以為已經有了深刻理解，但是到時候卻又一無所知。”

“然而，就這樣置之不理，就白白糟塌了。真想有人吃下去。”

沒有適當的人選嗎?并且那些人素日開口就大喊：“我們是正義的一方，為了社會正義，不惜獻出生命！”這些人，現在被選為目標。

要求他們說：“因此，請一定服下一試。”

但那些人物大驚失色：

“惟獨這件事請高抬貴手吧!今后決不空談正義，從事實實在在的工作……”他們鬼鬼祟祟，不知消失到何方。

“這是怎么啦!既然如此，那就動用強權、規定時日，采取讓全民一同服用的方式吧！”

“人們都裝做吃過藥的樣子，但是，惟獨自己不用。結果會弄到一個人也不曾用過的下場吧?因為我們本應率先服用，卻沒有一人用過。”

“給剛剛降生的嬰兒服用如何?”

“你呀，想那么干?人們會變得性情古怪：看自己的孩子從里到外，怎么看怎么除了正義，沒有別的……”

這位發言者說到這兒把話停了，沒有想使議論再發展下去。

咨詢藥品的人時而有之，但事實上來取藥的人依然不見，想必被勸止，或被軟禁了吧?二者必居其一。

大量生產之后，本想出口，但外國提出抗議：

“不妨賣給我國試試，決不會輕饒!那是想叫全人類都變成兒童漫畫上的主人公，是可怕的陰謀!應該說是無限兇險的野心!”

研究所周圍，有些目光銳厲、似乎間諜的人物開始轉來轉去。那狀態，處于不知何時會埋下炸彈，何時會被暗殺。

有關人員懾于恐怖，燒掉了樣品，毀掉了所有文件。一切都被葬于黑夜，算是暫且解決。

或許其后有人在何時何地獨自開發這種藥品也說不定。但是，他本人肯用嗎?是讓家屬、朋友以及其他人用嗎?親眼目睹用藥之日，其可能性不得不說是個極大的問號。

丫丫／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