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花碧木顧城島

鄧小夏

靠海的山坡上，詩人親手修建的房子依舊完好，紅色的房頂在茂密的樹林中格外顯眼。一樓大門緊鎖著，蛛網恢恢。上到二樓，從沒拉嚴實的窗簾縫往里看，似乎還是主人生活時的老樣子

新西蘭是一個都市與海灘結合的海島國家，無論你在它的哪一個地方，只要驅車大約30分鐘，就可以達到美麗的海灘。

如果你是向往自然、喜歡陽光與大海的人，你一定會喜歡新西蘭，如果你聽說過詩人顧城，就一定不會錯過懷赫科島(Waiheke Island，毛利語“瀑布、激流”之意)。因已故詩人顧城曾在島上生活，所以華人更喜歡稱它為“顧城島”。

我在奧克蘭王子碼頭登上渡輪，啟程后約35分鐘，顧城島現身眼前。當渡輪減速駛入馬蒂亞蒂亞碼頭，迎面是起伏的丘陵山地，以及停泊著帆船的碧藍海灣。與奧克蘭港區里帆船緊密排列的景象大不相同，顧城島的船泊得很隨性，一艘艘小船點綴出小島生活的閑散氣息。

這的確是一個令人放松微笑的地方。尚未開墾的灌木叢林、美麗的葡萄園、橄欖樹林以及靠海的小村莊，形成了南太平洋的地中海藍色風情。正是這種寧靜的氣質以及與市區之間便利的交通，吸引了藝術家來此居住。不過，考慮到環保問題，新西蘭政府已停止售賣島上的土地，因此能在島上定居的人可以說是足夠幸運。現在，這個92平方公里的島有人口約7500人，到了夏天，前來度假的游客可達3萬。

租了部自行車漫游海灣，一路上：滿是畫廊、藝術小店和別致的咖啡館。時逢小島一年一度的雕塑作品展。展品隨意散落地放在山坡上或海灘邊，好像是島的一部分。

在這里，人是生活在藝術里的。島上聚居著許多歐洲以及本地的藝術家。在咨詢處能拿到為來訪者免費提供的小島藝術工作室地圖，上面詳細注明了十多家不同類型藝術家工作室的所在。他們的家本身就是個藝術品。他們大部分散居杉林海濱，有的住得更歸隱，但對于意外之客的隨意到訪，他們不僅不戒備，反而歡迎。

島上的生活自然而悠閑。這里有許多著名的葡萄園和釀酒廠。一個名叫ONETANGI ROAD的葡萄園每星期都會有電影酒會對外開放，游人只需要自帶椅子和酒杯，就可以一邊看電影一邊品嘗美酒。海島上生長著2萬多棵橄欖樹，每年4月到6月是橄欖收獲的季節，游人如有興趣可以到橄欖園里，學習如何制作橄欖油。

臨走之前，我特意去看了一眼顧城故居。靠海的山坡上，詩人親手修建的小紅房依舊完好。這是一座全木結構的二層小樓，紅色的房頂在茂密的樹林中格外顯眼。門前詩人生前用過的車已與雜草混為一體，但車牌號JQ7408仍清晰可見。一樓大門緊鎖著，蛛網恢恢。上到二樓，從沒有拉嚴實的窗簾縫往里看，似乎還是主人生活時的老樣子，床上依然鋪著被單，桌上桌下堆放著一些刊物，衣架上掛著衣物。

顧城為什么會來這里定居?一種說法是，當年詩人游歷世界各地尋找理想家園，來到白云故鄉新西蘭時，喜歡上了小島天堂般的環境：另外一種則是，詩人從小就對繪畫著迷，有很深的藝術情結，被小島的藝術氛圍所吸引。

顧城和妻子在島上生活了三年，過著男耕女織的生活，從山上把石頭搬下來親自建房，沒水就在屋頂建一個蓄水池，還養了不少雞。島上的居民至今還記得詩人戴著那頂自制牛仔布帽在周末的集市上為妻子買雞肉春卷的情景。從顧城給家人的信里可以看出詩人對這個海島的熱愛：“這島極美，粉花碧木，想想你們要身體好，來一次多好……”

詩人的兒子現在還生活在島上，就寄養在故居對面的山崗人家里。從前又黑又瘦的小男孩，如今已長成個大小伙，正上高中。聽說，島上不少人想買這座小紅房，一些華人則建議將小屋改為詩人紀念館。不管怎么處理，重要的是小紅房能一直完好地保存下去。

詩人曾說：“我習慣了一個人向東方走、向東南方走、向西方走，我習慣了一個人隨意走向任何方向。候鳥在我的頭頂鳴叫、大雁在河岸上睡去，我可以想象道路，可以直接面對著太陽、風，面對著海灣一樣干凈的顏色。”行走在美麗的海岸線與100多個海灘和海灣之間，那種自由自在，你會與詩人產生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