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家扔過魚嗎

張來法

她從四十歲來這兒撿垃圾，一晃二十多年過去了，無論酷暑嚴冬，還是刮風下雨，每天她都準時到這個機關家屬院里，先去每個單元門口看一遍，然后來到共用的垃圾存放點，把早已存放在這里的每個垃圾袋打開，將可以賣錢的東西撿出來，裝在一個用化肥袋那種材料縫制的特大的袋子里，然后再把不能賣錢的垃圾整理好，把地面弄得干干凈凈。靠撿廢品為生的她，一天來兩趟。遇到星期天或節假日，她干脆哪兒也不去，“守株待兔”似的等著撿各家送下來的垃圾，星期天或節假日，人們多在家休息，整理房子收拾家具的多，所以垃圾也多，見有人送來了垃圾，她會老遠地迎上去接著，即使里面沒有自己需要的東西，她也是樂呵呵地接了，替別人放到垃圾點。

這一年元宵節剛過，她準時來到她的“崗位”。這是個清晨，像往常一樣，把每一個垃圾袋打開，有用的撿出來，沒用的重新包好……突然她覺得手中的這個袋子有點異常，濕漉漉沉甸甸的。她小心地打開，看到里面是兩條魚。她想，這是誰家過年弄的食品太多，時間一長，怕變質了才扔掉的。她嗅嗅，沒什么味呀，城里人有錢，也講究，過期的東西再好也不吃。她可是從來沒吃過這么大的魚啊。她把它帶回自己的住處。

她把魚放在一個盆子里，首先把那條最大的魚用手把肚子扒開，卻意外地發現魚肚里有一個白色的塑料袋，她把塑料袋取出來，打開一看，出現在眼前的，是一捆紅艷艷的百元大鈔！

第二天，她早早地來到這個機關家屬院里，根據她的判斷扔這條魚的，十有八九是住在一單元的這幾戶，因為一單元住的都是大領導，別人都稱他們什么長什么長的。平時車來車往，每逢年節送禮的不斷，這魚一定是別人送的禮，時間一長，主人以為變質了，沒察看就當垃圾扔掉了。于是凡是一單元走出的人，她都會悄悄地走上前問一聲：你們家扔過魚嗎？有人聽了，搖搖頭；有人聽了一愣，什么魚呀，沒有。有人一聽，扔魚？你神經病！

第二天她擴大范圍，凡是這個院子里的人，她見了都要問一聲：你們家扔過魚嗎？然而，沒有一家認同的。

第三天，她干脆逢人就問：你們家扔過魚嗎？

魚早在她住的地方放臭了，她還在問。

撿廢品的老婆子瘋了！人們都這么議論著……

（地址：河南省鄭州市緯五路東段74號院4號樓5單元503號）